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："我要借你的阵把青丘地脉里散出去的能量抽回来。"

宗权的表情没有变，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瞬。

"抽回来？"

"锁灵阵运行了三十年，从青丘地脉抽走的能量全部被压进了书塔第七层那排瓦片下面。那个位置下面有一个容器，容器里积存了三十年地脉的灵压。现在我要你把那层灵压从容器里放出来，让它回灌到建木根系里去。"

"回灌之后建木会重新生长。青丘地脉会复原。"

"复原之后你手腕上那道禁制会立刻裂到底。灵压回流的过程会把禁制冲开，你全身灵力恢复的同时建木根系也会重新锚定你的命脉。过程中你会承受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。"

"我知道。"

宗权看着她。菌丝的冷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照成一片幽暗的青白色，石盘上的地图刻线在他们脚下安静地延展着，像一张沉睡的脉络图。

"你选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，"宗权说，"是因为你身上的禁制已经裂了四道，再不破你就会死在禁制逐渐崩解的过程中。你不是在破阵，你是在给自己续命。"

墨倾歌没有否认。她站在那里，一只手垂在身侧，另一只手按在石盘边缘的刻线上。她的虎口那道旧疤在冷光下清晰可见，旁边四道暗痕排列着，像四道已经干涸的裂口。

"你今天晚上要把第五个阵脚也破了。"宗权说。

"今晚不做，明天也做。明天不做后天也会做。这道禁制每裂一道我就少一分活着的可能。我等不起了。"

宗权沉默了片刻。他绕过石盘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，伸手从自己袖口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石盘边缘。是一枚铜钱大小的圆片，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，边缘被打磨得极薄。

"第五个阵脚的东西不在书塔墙根缝隙里。"他说，"它在书塔顶层梁架正中央的榫卯交接处。要取它必须从书塔内部爬上去，第七层那段瓦片偏了三度的位置正上方有一道暗门，从暗门进到梁架层才能拿到。"

墨倾歌低头看着那枚圆片。表面的暗金色在她注视下微微流动了一下，像液体在固态外壳底下缓慢循环。

"你帮我拿到了？"

"我上去过。取下来之后重新放了另一件东西进去维持阵法表面完整。真正的阵脚物在这里。"

他把圆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