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下来,回头报给我。”
管家点了点头,快步走了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,长孙无忌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。
月亮还没升起来,院子里黑沉沉的,只有廊下那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,投下一圈昏黄的光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李元霸刚从外面被接回太原府的时候,还是个半大的少年,不说话,不跟人亲近,只有李世民会带着他骑马射箭。
那时候他远远见过李元霸一次,在太原府的演武场上,那少年正举着一柄比他还高的石锁,轻轻松松地举过头顶。
当时他心里想的是:“这人不好惹。”
后来李元霸“死”在潼关了,他松了一口气,一个不好惹的人死了,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好事。
再后来李元霸又“活”了,回到长安,成了赵王,做了许多事,每一件事都让那些原本想动他的人收起了手。
他从那时起就知道,这个人不仅不好惹,还让人没法在同一个棋盘上跟他下棋。
他关上窗户,走回书案前面坐下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个字:“等。”
他看了那个字好一会儿,然后放下笔,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。
第二天一早,朝会散得比平时晚了一些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面前堆着几份需要御批的奏折,朱笔搁在砚台边沿,墨迹还没干透。
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中段,手里握着笏板,面色如常。
他没有上奏折,没有当庭提出任何异议,也没有多看李默那把空椅子一眼。
但李世民注意到,散朝之后长孙无忌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政事堂跟几位宰相议事,而是径直出了宫门,上了等在宫门口的轿子,往崇仁坊的方向去了。
李世民站在太极殿东侧的廊柱下面,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宫门外,然后转身走回御书房。
王德跟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壶新沏的茶:“陛下,要不要让人留意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李世民在御案后面坐下,拿起朱笔翻开一份奏折,“他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
王德没有再问,把茶壶放在桌角,退到了一旁。
李世民批了两份奏折,放下朱笔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是新沏的,温度刚好,不烫嘴也不寡淡,但他端着茶碗的手在桌面上搁了好一会儿,目光落在那份还没批完的奏折上,字迹模糊成一团。
他放下茶碗,又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了个“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