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皇帝把"裂土封王"这四个字放在文臣武将的子孙面前时,那就不再是遥远的天边事,而是真实存在的、可以触及的可能性。
屠勋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,他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,不是具体的计划,而是方向。
他还有时间,他还能做事,他还能让皇帝看到他的价值。
他长子在地方上历练多年,政绩尚可;次子还在读书,年纪正合适。
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,哪怕只走一小步,他那一脉就有机会跨过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门槛。
屠勋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让那些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地沉淀下去。
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,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被点亮了,像是一盏在很远的地方亮起的灯,不足以照亮整片夜空,却足以让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看清楚自己脚下的路。
而在礼部尚书张昇的府邸里,灯也还亮着。
张昇坐在书案前面,面前摊着一份关于金册草案的初稿,是他今天下午让仪制司郎中陈文藻送过来的。
他已经看了两遍了,第一遍看得很快,主要是检查格式和措辞有没有明显的纰漏。
第二遍看得极慢,像是在用目光把每一个字都称一遍重量,确认它们是否准确地表达了该表达的意思。
但此刻他合上了那份初稿,没有再看第三遍,因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份草稿上了。
他在想今天朝会上皇帝说的那番话,他是礼部尚书,掌天下礼仪、祭祀、科举、藩属。那些金册、金印、冠服、仪仗、国书、勘合,都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事。
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"藩王"和"国君"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区别,也更清楚从"臣"到"君"之间的那一大步意味着什么。
那些礼制上的细节,那些冠服的颜色和纹饰的区别,那些仪仗的规格和排列,每一处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身份的变化。
他想起在朝会上,皇帝说"朕不设名额限制,不设年限限制,不设出身限制,只看功勋。你够了,朕就批。你不够,朕不批"时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笃定的、已经把所有退路都想清楚之后的从容。
皇帝不是在画饼,是真的要把这条路修出来,让每一个有本事、有功劳的人都能够在上面走。
张昇知道,这条路一旦修成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