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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随着时间流逝,那些靠着军功封侯、靠着科举做官、靠着经商致富的人,开始用各种方式把百姓的土地一块一块地买走、占走、抢走。
他们有的是合法的,有的是不合法的,有的合法与不合法之间隔着一层模糊的灰色地带。
不管方式如何,结果是一样的——土地在不断地从多数人手里流到少数人手里。
百姓失去土地之后,就变成了佃农,租种那些权贵官员的地。
地租一年比一年高,收成一年比一年不稳定,年景好的时候勉强能糊口,年景差的时候就得借债度日。
借了债还不上,地就没了,人就变成了流民。
流民没有根,没有家,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,他们四处游荡,靠打短工、乞讨、偷窃为生。
他们的数量在和平时期缓慢增长,在天灾时期急剧膨胀。
旱灾来了,粮食歉收,流民吃不上饭,就开始抢。
抢粮仓、抢富户、抢过路的商队。
抢得多了就成了盗匪,盗匪多了就成了农民起义军。
起义军一旦壮大,就开始攻城掠地,推翻朝廷。
这就是他在天上看到的逻辑链条。
土地兼并是起点,流民是中间环节,农民起义是终点。
而那个终点一旦到来,就是改朝换代。
他在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,心里那个问题——“为什么会这样”——就有了答案。
不是后世崇祯昏庸,不是文官腐败,不是天灾人祸,甚至也不是农民起义军太厉害。
那些都是表面的东西,底层的病灶是土地。
百姓没有土地,就没有饭吃。
没有饭吃,就要造反。
造反的人多了,朝廷就压不住。
朝廷压不住,就要灭亡,就这么简单。
朱厚照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上。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从窗棂间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黯淡的光。
他看着那碗茶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,比方才更加浓烈,像是那些已经沉淀了太久的念头正在重新浮上来,搅动着那些早就已经凉透了的水面。
土地兼并这个问题,在他前世的大明已经非常严重了。
那些藩王、勋贵、文官、宦官,每一个人都在用各种方式圈占土地。
他们有的用合法的途径——朝廷赐田、购买田产、开垦荒地,把一块一块的土地划入自己的名下。
有的用不合法的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