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他在心里把那五件事重新过了一遍——金册和金印的内容、冠服和仪仗的规格、镇国之宝的铭文、国号和朝贡的具体条款、模板律法的框架。
每一件事都在他脑海里有一个大致的方向,但细节还需要和下属们反复推敲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思考那些细节,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让那些条目在心里自然沉淀下去。
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摞等候批阅的公文,翻开第一份,开始看了起来。
而在礼部衙门另一边,主客司的签押房里,郎中周文翰也正在灯下批阅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。
他是今天下午才知道那件事的,消息从仪制司传过来的时候,他正在核验一份朝鲜贡使的接待清单。
送信的仪制司书吏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陛下已定宁王就藩吕宋、安化王就藩安南,礼部需备册封事宜”,然后便转身走了。
周文翰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,继续核验那份朝鲜贡使的清单,但他心里已经不在这份清单上了。
他在心里把“吕宋”和“安南”这两个地名默念了两遍,又把“藩王出海就藩”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然后继续低头批阅那份清单,像是要用这份例行的公务来让自己先消化一下那个消息。
到了傍晚,他终于放下了那份已经核验完毕的清单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窗外的暮色已经变成了深蓝,远处街巷里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像是有人在替这座城池穿上一件缀满光点的晚装。
他站在窗前,目光穿过那片正在亮起来的灯火,望向远处的天际线。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主客司就要忙起来了。
冠服和仪仗、国号和朝贡规格——这些事都归主客司管,而他作为主客司郎中,将是第一批需要拿出具体方案的人。
他关上窗户,走回书案后面,重新坐下来。他没有急着开始安排明天的工作,而是先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:
“冠服规格:参照洪武藩王旧例,明黄改杏黄。仪仗配置:参照藩王仪仗,适当精简。国号建议:暂拟吕宋国、安南国。朝贡规格:拟三年一贡,贡品清单参照琉球旧例。”
他写完之后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油灯在他面前发出细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