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停了一瞬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那几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着——“工科、农科、算科”。
在承天殿东暖阁那几根朱红立柱之间来回碰撞着,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虫。
他是礼部尚书,掌天下科举。
科举是什么?
是经义、是策论、是四书五经、是圣贤之道。从太祖皇帝开科取士以来,科举的核心就是儒家经典。
那些工、农、算之类的东西,以前也有过,但那是在“杂流”里,是通过“荐举”或者“特招”进入官场的,从来不在进士科的范畴之内。
但现在皇帝说——增设工科、农科、算科,凡于工、农、算等方面有特别能力者,皆可参加科举出仕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从此以后,那些读书人的选择不再只有“学而优则仕”这一条路了。
这意味着那些在经学上没有天赋、却在算学上极有天分的人,也可以通过科举进入官场了。
这意味着那些在农政上深耕多年、却写不好四六骈文的农家子弟,也可以凭借自己的专长得到朝廷的认可了。
这意味着——儒家的“经义”不再是通向官场的唯一通道了。
张昇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,他站在那里,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,那股声音在胸腔里咚咚地响着,像是一面正在被猛力敲击的鼓。
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平稳了,它带着一种像是被人触碰到了某个最深处的、最不能触碰的东西之后才会有的、压抑不住的急切:“陛下——此事——兹事体大!”
他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着,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分量,像是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积压了太久,终于在听到“工科、农科、算科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。
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,那股急切在空气中震荡开来,连站在门口的刘瑾都忍不住微微侧了一下目光:“增设工科、农科、算科入科举,这是对科举制度本身的重大更改!”
“臣以为——臣以为——此事不可仓促决定!”
他说出“不可仓促决定”那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恢复了方才那种平稳,但那平稳是一种被人用力压住的平稳,像是炉子上烧着的水壶,盖子已经被蒸汽顶得叮当作响。
他停了一下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