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剩下的,就是等风浪自己涌起来。
消息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,在京师的大街小巷里扩散开的。
这得益于东厂、西厂和锦衣卫在多年暗探生涯中锤炼出的、无孔不入的本事。
他们的手上不止有刀、有绳、有密档,还有一张看不见的、早就织好了的网。
那不是寻常百姓能察觉到的网,而是由茶馆里的熟客、城门口的闲汉、酒楼里跑堂的伙计、街边摆摊的小贩、往来于各个衙门之间的书吏一道一道丝线织成的。
最先有动静的地方,是崇文门外的那家老茶馆。
这家茶馆在崇文门外开了有些年头了,门脸儿不大,里头摆着七八张八仙桌,靠窗有一排散座,茶博士的铜壶在柜台后面擦得锃亮,一壶毛尖卖两文钱,能续三回水。
每天午后是茶馆最热闹的时候,附近做小买卖的、赶集的、从通州方向进京的,都喜欢在这儿歇歇脚,喝碗茶,听听各处的闲话,算是一天里难得的松快时刻。
四月初五那天下午,茶馆里照旧坐了七八成满。
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汉子坐在靠里的位置,面前搁着一碗已经续了两回水的粗茶,看起来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贩夫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靛蓝布袍的同行,两人像是刚卸完货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贩夫模样的汉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声音不大不小:“你听说了没有?前几日有人告御状了。”
他旁边的同伴微微侧过头,眉头挑了挑:“告御状?告谁的?”
“曲阜的孔家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口,茶馆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。也不是突然安静下来,而是说话声明显低了一个调,邻桌几个正在聊米价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了嘴,目光往这边扫过来。
那贩夫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继续道:“我也是一知半解,听说是有百来号曲阜那边的百姓,一路走到京城来,在承天宫外头跪了一地,手里举着血写的状书,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同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:“曲阜孔家?就是那个衍圣公府?告他们什么?那可是圣人之家,不至于吧?”
贩夫放下茶碗,声音压低了一些,但那种压低反而让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:“不至于?我听说可不简单。”
“有人被打断了腿,有人家的闺女被抢走了,有人家的地被占了,还有人在孔府的庄田上干了几年活,工钱没拿到,去理论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