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的士绅已经没了。
现在,连“至圣先师”之后也要没了。他们这些人,还能靠什么来维系自己的地位和权力?
他不知道答案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什么都不能做。
因为陛下手里有军权,有锦衣卫,有东厂西厂,有巡察寺,有考成法,有那把悬在每一个人头顶上的刀。
谁敢站出来替孔家说话,谁就会被当成“同党”。
同党的下场,就是福建士绅的下场。
最终,王鏊摇头叹息自语:“没想到刚安稳了几个月,陛下又要大动干戈了。”
随后王鏊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厚厚一叠公文上,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,翻开,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的思绪还在承天殿里,还在那些曲阜百姓的控诉声中,还在御座上那双平静的、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眼睛里。
他坐了很长时间,久到窗外的光从明亮变成了昏黄,又从昏黄变成了暗灰。
然后他放下公文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四月的晚风从窗外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那几株海棠花的香气,若有若无地飘进签押房里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吐出来,像是在用那口气把自己心里那些翻涌不息的念头一点一点地压下去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大明的文官集团将再一次被削去一块根基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站在那块被削去的根基旁边,确保自己不会跟着一起掉下去。
......
礼部衙门的签押房设在衙署的最深处,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,朝南的窗子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四月初的槐树刚刚抽出新叶,浅绿色的嫩芽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像是一团被光线浸透了的薄雾。
张昇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尚未批完的祭礼章程。
那是今年春祭的礼仪安排,按照惯例,春祭要由衍圣公主持,因为衍圣公是“至圣先师”的嫡系后裔,由他主持祭祀,是礼制上的正统。
张昇昨天还在这份章程上批了一个“可”字,准备过两天就发往曲阜,让衍圣公开始筹备。
现在,那份章程就搁在他面前,那个“可“字墨迹犹新,看起来却像是一道讽刺。
张昇伸出手,把那份章程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衍圣公主持春祭”那一行字上,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章程,靠在椅背上,长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