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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带头告状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,就被人打断了双腿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
另一个村民说,村西有一户人家,闺女被孔府的一个旁支子弟看中了,上门提亲被拒,当天夜里那户人家的房顶就着了火。
幸好发现得早,没有人丧命,但那户人家从此再也不敢在村里待下去了,连夜搬走了。至于搬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还有一个村民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知道'孔春税'吧?说是朝廷加的税,其实是孔府自己收的。前年收了一回,去年又收了一回,今年恐怕还要收。”
“收不上来就搬东西、锁人、牵牲口,什么都能抵税。”
“上个月村东头的老周家交不上,孔府的人把他家闺女带走了,说是'做工抵税'。老周哭了一夜,第二天就病倒了。”
江彬把这些话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,记在心里,也记在纸上。
钱宁负责核对人名和细节,确保每一条信息都能追溯到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件。他们待了将近十天,把这个村子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然后,他们遇到了老王头。
老王头是村南头的一个孤老头,六十多岁,瘦得像一根干柴,走路的时候左腿拖在地上,像是使不上劲。
他没有地,没有房,住在村外一间用土坯搭的窝棚里,靠着给村里人打短工过活,有时候帮人挑水,有时候帮人看牛,挣几个铜板换口吃的。
江彬第一次见到老王头的时候,他正蹲在窝棚门口,面前放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。
碗里是半碗稀粥,米粒屈指可数,汤水清得像刷锅水。他端着那只碗,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,每一勺都喝得极慢,像是在数着米粒的数量。
江彬在他旁边蹲下来,没有急着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蹲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问了一句:“老伯,您这腿,是怎么伤的?“
老王头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粥,像是没有听到江彬的问话一样。江彬没有催促,就那么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很久,老王头终于放下了碗。他没有看江彬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声音沙哑而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:“孔家的人打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“
“我儿子……”老王头的声音忽然哽住了,他停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我儿子在孔府的庄田上干活,干了三年,说好的工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