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靠灰色收入度日,见过太多清廉的官员因为俸禄不够而穷困潦倒,见过太多本来可以两袖清风的人被逼得不得不伸手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改变,但他做不到。
因为折色制度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,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陋规,是一张谁也拆不开的网。
但现在,皇帝把它拆开了。
王鏊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顺着那张清癯的脸往下流,滴在金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他没有去擦,任眼泪流着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。
“陛下圣明——!”
这四个字,他在大朝会上喊过无数次,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发自肺腑。
不是因为这个政策对他自己有多少好处,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愿意动文官俸禄制度的皇帝,终于看到了一个知道文官也苦的皇帝,终于看到了一个不把所有文官都当成“潜在逆贼”的皇帝。
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焦芳。
他跪在王鏊旁边,听到王鏊喊出那四个字的时候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,眼眶也是红红的。
他是吏部尚书,管着天下文官的选任、考核、升迁、黜陟。
他知道文官的俸禄有多低,知道文官靠俸禄根本活不下去,知道有多少官员是因为俸禄不够才走上歪路的。
他曾经以为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,以为太祖皇帝定下来的制度谁也改不了。
但皇帝改了,不但改了,还改得这么彻底,这么干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臣——谢陛下天恩!”
第三个是张昇。
他跪在焦芳旁边,双手撑着地面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他是礼部尚书,掌天下礼仪、祭祀、科举、藩属,平时最讲究体面和规矩。
但此刻他顾不上体面了,他的眼泪也在往下流,顺着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流下来,滴在他大红色的朝服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。
“臣……替天下文官,谢陛下天恩!”
这句话,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然后是许进、屠勋、曾鉴——六部的尚书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口。
“臣谢陛下天恩!”
“臣谢陛下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