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让朕失望。”
牟斌双膝跪下,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福建的事,臣一定办得妥妥帖帖。福建的士绅豪商,一个都不会漏掉。福建四林出逃的族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“福建的田产,一分一毫都会登记造册,分给无地农民。臣以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牟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出手,摆了摆手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、从容的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。
“明白便去吧。”
牟斌再次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。
营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。
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那份福建的舆图。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福州出发,沿着闽江向南,经过莆田、泉州、漳州,一直延伸到广东的边界。
他的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,就在那个地方点一下,像是在丈量什么,又像是在宣判什么。
莆田——福建的士绅在莆田有多少家?有多少盐场?有多少茶山?有多少商铺?有多少田产?
泉州——福建最大的港口,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。
泉州的士绅,比福州的士绅还富。
那些在泉州港拥有大海船的豪商,那些每年往返于福建和南洋之间的走私贩子,那些靠海上贸易发了大财的家族——他们的宅院有多深?
他们的银库里堆着多少银子?他们的船队每年从南洋运回多少胡椒、苏木、象牙、珍珠?
漳州——福建南部的门户,和广东接壤。漳州的士绅,和泉州的士绅一样富。
漳州的港口,虽然不如泉州港大,但走私船比泉州港还多。
漳州的士绅,和林家的关系比泉州更近。林家出逃的族人,很可能就是从漳州的港口上的船。
延平、建宁、邵武——福建的内地,山多地少。
这些地方的士绅,没有沿海的士绅那么富,但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一点不比沿海的士绅小。
他们是福建的山头,是福建的地头蛇,是福建的土皇帝。
他们不靠海,不靠走私,靠的是地租,靠的是高利贷,靠的是盘剥百姓。
他们的田产遍布山间的河谷平原,他们的佃户数以千计,他们的粮仓里堆着吃不完的粮食,而他们的佃户却连饭都吃不饱。
汀州——福建最偏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