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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林遂说什么,不管朝廷做什么,苏州的士绅,不会轻易低头。申家的田产,不会轻易交出来。他们几代人的心血,不会轻易被朝廷拿走。
如果林遂来硬的,他就来更硬的。如果朝廷来硬的,他们就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,上疏、弹劾、制造民怨、甚至——他用的是“甚至”,没有说出口。
但那两个字,在他心里,像一把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。因为那一步,没有回头路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,他不会退缩。
因为他没有退路。
王世贞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“申兄,天色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的、从容的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。
“明晚的事,我们到时候再商量。”
申时雨点了点头,也站起身来,送王世贞到门口。
陆鼎和顾宪也站起身来,跟在后面。
四个人走出正堂,穿过院子,穿过月洞门,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走到了申家大宅的门口。
门口停着三顶轿子,是王世贞、陆鼎、顾宪的。轿夫们站在轿子旁边,缩着脖子,搓着手,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看到三位老爷出来,连忙抬起轿杠,掀开轿帘。
王世贞朝申时雨拱了拱手,钻进了轿子。
陆鼎也拱了拱手,钻进了轿子。
顾宪最后走,他走到轿子旁边,忽然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来,看着申时雨。
“申兄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说,林遂这次,会不会来真的?”
申时雨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,“但不管他来不来真的,我们都准备好了,不是吗?”
顾宪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道:
“对,我们都准备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钻进了轿子。
轿帘落下,将他的身影遮住了。
轿子平稳地抬起,沿着街巷,向各自的方向行去。
申时雨站在大门口,看着三顶轿子渐渐远去,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。
冬日的暮色已经降临,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。
远处的街巷里,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火,像是一颗颗落在地上的星星。
冷风吹过,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。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几缕白发从帽檐下露出来,在暮色中格外显眼。他没有去理,只是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