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“什么都记不住了。只剩数字。今天死多少,明天补充多少,后天还剩多少。”
通讯里隐约传来指甲刮擦金属桌面的细碎声响,很慢,很用力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造那个东西……因为我算过。按长城法则现在的衰减速度,三十六个月后防线全面崩溃。深渊怪潮冲进来,一亿两千万人,七个小时就会被啃得干净。”
“这不是预测,是必然。”
沈夜的食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。
“我花了六十年,做了上千种推演。”秦照夜的语速越来越慢,嗓子里带起了黏液撕扯的杂音,“加固城墙、开拓新区、甚至尝试将所有人转化为纯能量体形态……全都没用。问题的根子不在防线够不够硬,在于深渊是无限的,而长城是有限的。”
“用有限去填无限,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。”
“箱子里装的,确实是深渊的器官。但我做它的初衷不是献祭,是移民。”
主控室内的气温仿佛凭空低了几度。
“把长城的根基、法则核心、还有所有人文明的底层数据全部打包,一口气扔进深渊最深处。那里没有怪物,只有最初的秩序法则。”
秦照夜剧烈地咳嗽起来,声如破风箱。
“东西进去后不会被消化,只会被永久封存,像琥珀里的昆虫……人进去了,不会死。会停在一个永恒的状态里。不老、不饿、没有痛苦。”
沈夜冷冷开口:“也不会活着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永存?”
“对。”秦照夜回答得干脆,“这就是永存。”
“一亿两千万人变成玻璃柜里的标本。”沈夜嘴角泛起一丝冷意,“这也叫活?”
“至少他们不再需要承受恐惧。”
“他们连呼吸都没了。”
通讯里的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,只有换气扇在头顶发出干涩的机械摩擦声。
“沈夜……”秦照夜的声音轻了下来,轻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灰烬,“你知道看着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,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一百年又一百年……最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吗?”
沈夜没回答。
秦照夜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会变得只看数字。只要活人的那一栏没归零,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。哪怕活着的方式……已经离‘人’越来越远。”
他又咳了一声,这一声极深,仿佛连胸腔都塌陷了下去。
“我不指望你理解,你也没必要理解。我干的事,洗不白。但如果你今天没出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