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、每一式、每一个发力点、每一处破绽。
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台活体记录仪。
十六年的挨打,让他的肌肉比脑子更清楚,这些天才们的致命弱点在哪儿。
江夜继续往后翻着页。
阿蝉在书院里唯一的光,就是后山厨房的阿婆。
阿婆负责给书院做饭,年纪大了,手脚也不太灵活了。
可每天晚上,阿蝉拖着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身子回到柴房时,阿婆总会偷偷塞给他半个烤红薯。
红薯外焦里嫩,里面甜甜的,一口能甜到心里去。
阿蝉接过红薯,将之捧在手心,他不会说谢谢,只会用脸蹭蹭阿婆粗糙的掌心。
每次只要这样,阿婆就会笑起来,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江夜翻到了剧本的转折点。
书院首席大弟子偶然间发现了阿婆捡到了一卷残缺的古剑谱。
为了夺取剑谱,首席大弟子一剑刺穿了阿婆的胸膛。
阿蝉当时就站在厨房的门口,他看着阿婆倒在血泊中,手中还攥着一个刚烤好的红薯。
红薯滚落在地上,沾上了阿婆的血。
阿蝉张开嘴,想要喊出声来,可他却发不出声,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。
一只翅膀还没长全的蝉,只能在地下拼命扑腾。
而这一天,正是阿蝉被捡到书院的第十七年。
江夜看了这一段,连心都被揪了起来。
剧本的后半段,阿蝉开始了他的复仇。
他没有武功,不修内力,只有十七年来挨打积累下的身体记忆。
他知道每一个天才弟子的弱点在哪里。
你的右气在变招时会有零点三秒的迟滞,你的左肋在收剑时会有一个无法防御的空档,你的呼吸节奏会在第七招时出现紊乱……
这些都是他靠身体记下来的。
他不会飞天遁地,不会剑气纵横。
他的打法简单粗暴,甚至可以说是原始野蛮。
你刺我一剑,我不躲,我让你刺,可我的木棍一定会在同一时间,捣碎你的膝盖骨。
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这是没有活路的打法。
这是……一只在地下蛰伏了十七年的蝉,破土而出后发出的唯一一声嘶鸣。
江夜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阿蝉杀穿了整个书院。
所有欺负过他的人,都倒在了擂台上,最后倒下的,是那个杀死了阿婆的首席大弟子。
大仇得报。
阿蝉拖着残破的身体,从演武场走回了后山的厨房。
他坐在灶台旁边,从灰烬里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