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几乎停滞的功法运转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,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丝。连带着那濒临崩溃的肉身,也仿佛得到了一丝滋润,剧痛稍有缓解,皮肤表面那层干枯的皱褶,也仿佛变得柔软了一些。
有效!
陈浊精神一振,如同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发现了绿洲。他不再迟疑,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运转《葬经》之中,加大了对那块骨骼残骸的吸力。
一丝,又一丝,再一丝……
越来越多的灰色死寂能量,从那庞大的骨骼残骸中被抽取出来,如同涓涓细流,汇入陈浊体内,被《葬经》炼化,转化为最精纯的冢气,修补着他残破的道基与肉身。那些细小的经脉裂痕,在冢气的滋润下,开始缓慢地愈合;那些碎裂的骨骼,在生机的滋养下,开始重新连接。
这个过程极其缓慢,极其痛苦。每一次能量的涌入,都伴随着冰冷与死寂的侵蚀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同拖入死亡的深渊。他的身体有时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剧烈颤抖,牙关紧咬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但他咬牙坚持着,凭借着那股"不能死"的执念,硬生生扛了下来。
他就像一只寄生在巨兽遗骸上的微小蛆虫,贪婪地、拼命地吮吸着这具残骸中残存的、亿万年沉淀下来的最后一丝能量,以此来延续自己那风中残烛般的生命。
时间,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,缓缓流逝。
陈浊的气息,虽然依旧微弱,却终于停止了持续下滑的趋势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的速度,开始回升。
丹田"墟海"之中,那稀薄的冢气,渐渐变得浓稠了一丝。那座近乎透明的葬塔虚影,也仿佛凝实了一点点,虽然依旧摇摇欲坠,却不再那么虚幻。原本只剩一尺见方的"墟海"空间,在灰色能量的持续注入下,也开始缓慢地向外扩张,恢复到了大约三尺的范围。
他,暂时活下来了。
在这片连绝望都显得奢侈的虚空夹层中,依靠着一块不知名巨兽的骨骼残骸,如同蝼蚁一般,苟延残喘。
但陈浊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这块骨骼残骸的能量有限,他不可能永远寄生于此。而且,这片虚空夹层中隐藏的危险,远不止这些。他必须尽快恢复足够的实力,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沉入丹田,继续那如同滴水穿石般的炼化过程。黑暗中,只有他那极其微弱、却始终不曾断绝的呼吸声,在证明着一个生命顽强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