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，目光从脚下这片地面往两侧延伸开去。

芦苇丛在她周围密密地立着。

芦杆之间的缝隙里能看见那片硬地的大致轮廓。

约莫两丈见方的一块区域，方方正正，和周围软泥滩涂的自然形态截然不同。

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那片被薄土覆盖的青石板边缘。

指腹触到的不是泥的柔韧，是石头的硬冷，沉沉的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才有的密实感。

秦凤仪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脚下这块地，底下是空的。

青石板铺在洞口上面，盖住了底下什么空间，再覆上一层薄土做伪装。

她原地站着没动。

目光从脚下的硬地移开，扫向四周的芦苇丛和更远处的河湾。

河湾的水流在近处拐了一个弯。

本该直着往下游走的水，在这一段忽然缓了下来，贴着芦苇丛边缘绕了一个弧线才继续往前淌。

芦苇根部的淤泥层比别处厚。

水被这些芦苇和淤泥挡了一下，流速变慢。

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落叶和草屑，打着旋儿慢慢地转。

这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
芦苇的分布、水流的方向、淤泥堆积的位置，都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的。她想起了昨日在圩堤上看到的。

这片芦苇滩紧贴着圩堤西侧尽头，那段堤脚是整段圩堤最薄弱的地方。

土质松软，含水量高。

一根木桩插下去恐怕能没过大半截。

如果有人在这片芦苇滩底下挖了一个大暗洞，紧贴着西侧虚堤的地基，一旦暴雨来袭，河水暴涨，暗洞上方的土层崩塌，整段圩堤就会从根部裂开。

溃堤只需要一瞬间。

秦凤仪的手指在青石板边缘停了一下。

凉意从指尖渗进来，顺着指节往上蔓延，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骨头缝里。

她不知道这是谁挖的，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。

粮食、货物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……

她只知道一件事，不管里头有什么，只要这场暴雨下来，暗洞塌了堤崩了，全村人都要跟着遭殃。

秦凤仪把铲子放回竹篮里，重新盖好那块旧布，站起身来。

手指在袖口上蹭了一下，把那点凉意蹭掉了。

风从芦苇丛深处吹过来，芦杆撞在一起沙沙作响，像有人在密密的苇叶间翻动一叠纸。

一页一页地翻过去，急急的，节奏越来越快。

秦凤仪没有再看脚下那块硬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