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剪花婆婆的吊脚楼。
下山这一路,慕颜出奇的安静。
山风吹过她百褶裙的裙摆,银簪下的乌发微微拂动。
只是她一直低着头,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我走在她侧后方,将手里的烟头踩灭,快走两步跟上她,“剪花婆婆骂你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慕颜有些慌乱,将脸偏向一侧,犹豫了一下:“婆婆她只是……”
“没挨骂就好。”我咧嘴笑了笑,“你也不用太有压力,要是觉得去找你那位表姑太危险,或者你心里实在犯怵,咱们就不去了。”
慕颜有些错愕地看着我:“怎么能不去?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。”
我又从兜里摸出烟盒,在手背上磕出一根,叼在嘴里。
“你也不看看我是干嘛的?”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含糊道,“不就一块五百年的沁玉吗,虽然要求高,但也并非普天之下就那一块。”
“一会我联系各地的几个盘口,把风声放出去,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那些走地仙、水耗子只要见到钱,连龙王爷的夜壶都敢给你捞上来。”
慕颜呆呆地看着我,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但仅仅一瞬。
“谁说我害怕了?”慕颜修长的脖颈微仰,有些不服气,“再说了,远水解不了近渴,她再怎么心狠手辣,论辈分也是我表姑。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,就被吓得打退堂鼓。”
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,我只觉得好笑。
“好好好,你胆子最大,区区一个表姑算什么。”我也没去戳破她刚才的不自然。
其实我心里门儿清,这苗疆里的老司,个个都藏着九曲十八弯的算计。
但江湖上混,讲究个看破不说破。
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面,即便是慕颜,我想也不会例外。
慕颜没有反驳,只是默默地跟我手牵着手,顺着半山腰的土阶往下走。
快走到寨子边缘时,路过了一棵参天的古枫树。
这树大得惊人,树干上缠满了红色的布条,树根处还摆着几个造型古朴的陶碗,里面盛着浑浊的米酒。
“这是保寨树。”慕颜见我好奇打量,轻声解释,“苗家人信奉万物有灵,树大成神。这棵老枫树据说活了上千年,是咱们寨子的图腾,出远门或者家里有难事的,都会来这里敬碗酒,祈求树神护佑。”
正说着,从不远处的半坡茶林里,悠悠地飘来了一阵空灵的高腔歌声。
那声音高亢、绵长。
带着大山深处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