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浓,山路狭窄,杂草长及膝盖,走不多时鞋面便被露水打湿了。
且坑洼不平的,还散落着许多土块碎石,在月色不佳又无灯照亮的情况下,极容易跌倒。
老夫妻两个显然是走熟了的,殷雪素却不熟悉,磕绊了两次都被走在她身侧的赵益及时伸手扶住。
第三回,赵益那只手没收回来,道了声“得罪了”,隔着衣袖托住了她手肘。
殷雪素也不要强,回了句有劳。
后面的路顺利许多。
走不多时,转过一片竹林,果见着一座木屋藏在茶树深处,木门歪斜着,窗纸早已破损,屋后还有砖石垒就的低矮灶房
老夫妻想得周到,过来时特地收拾了米菜咸肉,还有一摞现烙的饼,留下一竹筒灯油和火折子,方才摸黑下山去了。
殷雪素走了整日,又惊又累,赵益把个木墩擦抹干净,让她坐下。
老汉临走告诉说距此不远有座野瀑布,要用水去那里便好。赵益提着翻找出来的木桶,打了山泉水回来,烧热了给她洗漱。
木屋有两间,里头是睡人的地方,床已铺好。
赵益原打算在后头灶房用柴草搭个地铺,考虑到这是真正的荒山野岭,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,在征询了她意见后,便把地铺打在了堂屋。
一墙之隔,细究起来仍算得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。然眼下这般处境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虽是暮春时节,夜里还是冷的。
他们上山时带了两床被褥,殷雪素的意思是一人一床,赵益坚持不肯。他除了被褥还带了张旧毛毡,称自己火力旺不嫌冷,一张毛毡足够了。
殷雪素亲自给他抱过去,又被他抱了回来。
“殷姨娘……”
这个旧称一出口,两人都顿了顿。
殷雪素主动道:“你我之间用不着那些虚套。以后以名姓相称便好。”
赵益张了张嘴,雪素二字到底也没叫出来,只道:“你把门从里面拴好。”
殷雪素:“……”
屋里除了他们俩再没旁人了,大抵整座山也找不出第三个人,这莫非是提醒自己要防着他?
闭合的房门阻断了无声蔓延开的尴尬,两人各自歇下不提。
山上的风果然大,给人一种屋顶随时会被掀飞的错觉,门窗吱呀响了个彻夜。
殷雪素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谁知头一沾枕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一夜无梦。
再睁眼时,日光晒在脸上。
殷雪素怔了好一会儿,把昨天发生的事前前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