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拒绝吗？

如果拒绝了，说明他其实和顾承鄞绑在一起。

所谓的闹翻就是演给外人看的。

那皇子党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。

但如果上官垣答应了呢？

如果他答应了，那上官云缨就要嫁到崔府来。

上官云缨是顾承鄞的人，是储君宫首席女官，是洛曌的心腹。

如果她嫁到了崔府，那顾承鄞就少了一只眼睛、少了一只耳朵、少了一只最得力的手。

同时上官垣乃至整个上官家都会因此被剥离出去。

储君党必将遭受重创。

而世家将得到上官家的支持。

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，随时可能翻脸的表面支持。

而是实打实的，用姻亲关系绑定的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深度绑定。

这更是神都世家与洛都世家的第一次联姻。

意义非凡，远超想象。

这是一石二鸟。

不，是一石三鸟。

第一，试探上官垣的真心。

第二，削弱储君党的核心力量。

第三，为崔氏拉拢一个强有力的盟友。

而对于皇子党来说，只要能削弱储君党，那就是好事。

能够给顾承鄞当头一棒，那就更是好上加好了。

崔子龙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那是从阴沉里透出来的，像是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的亮。

他看着洛宴臣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，忽然发现这位二皇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。

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可怕，而是像是水底下的暗流一样的可怕。

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把你卷走，等发现的时候，已经在水底了。

“二殿下的意思是...”

崔子龙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
是猎人闻到了猎物气息时才会有的，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兴奋。

洛宴臣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微笑着，将车帘重新放下。

车帘落下的瞬间，最后一丝暮光被隔绝在了车厢外面，只剩下一片昏暗。

在这片昏暗里，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琉璃珠，折射出幽冷的光。

“进城。”

马车动了。

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像是在为这个刚刚诞生的计划打着节拍。

车厢在晃动，车帘在晃动，连城墙上那两个被火把照得明明灭灭的神都二字也在晃动。

洛宴臣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，嘴角那丝微笑始终没有消失。

顾承鄞，你想当礼部尚书？

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