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细小黑线自枕雪庭方向陡然破空,笔直冲天,去势凌厉竟不带半分弧曲。
嗯?
谁在射雕?
他眸光微凝,将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,起身负手,慢悠悠朝外廊围栏处踱去,欲看清是何人出手。
总坛殿宇间的长廊中,文丑丑正掐着时辰,悠闲踱步往飞云堂去。
忽的脚步一顿,抬首望去——
恰见天空中,其中一雕身形猛地一颤,竟被箭势带得向上冲起数丈。
随即羽翼瘫软,再无声息,翻滚着飘摇坠下。
另一只雕悲鸣不绝,在同伴坠落处盘旋不去,哀声阵阵,撕扯暮色,闻之凄怆。
文丑丑轻摇绢扇,目光下落,看向枕雪庭方向,轻笑道:
“哟,箭术不错。”
他只道是寻常试箭,并不知裘图所用乃是孩童玩物的小弓软木,自也不大在意,便继续慢悠悠朝前踱去。
枕雪庭后院,就在箭矢贯入雕身之际,小归远立时蹦跳起来,肉乎乎的小手拍得“啪啪”响,欢声脆亮。
“射中了!爷爷射中了!”
吕廉仍怔怔望着天空,满脸茫然。
断浪眉宇间疑惑更甚,双眼眯起,低声喃喃道:“弓弦不满,非力所致;真气不显,却又凌厉如斯……”
“是劲。”裘图侧首回眸,淡声道:“劲非弦上起,而自筋骨传。”
断浪骤然抬眼,恍然顿悟。
此时小归远已兴奋地伸出双手,高高举起,嚷道:
“我要射!我也要射大雕!”
裘图面上冷峻尽化,和蔼一笑,将小弓递到他手中,“来,远儿试试。”
随后吩咐道:“廉儿,去将方才那只雕捡回来,交给后厨。”
吕廉领命起身,转身疾步前去。
但见小归远有样学样,奋力拉弦,小脸憋得通红,几乎用尽全身气力将弓拉满,随即松手。
箭矢“嗖”地飞出,却只朝天窜了数丈,便力竭坠下,“嗒”地落在松林间。
见状,小归远小嘴一瘪,眼眶微红,弱弱道:“我……我不行……”
只见裘图轻抚他发顶,温声道:“哪里是远儿你不行——”
他语气一转,肃然道:“分明是这弓不行。”
说罢转头,语声陡然沉肃,吩咐道:“浪儿,去为师房中,将凤舞神弓给你小师弟取来。”
“是。”断浪抱拳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