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传到城里每一条巷子。
所有人都知道,江阴城,今天要反了!
许用站到高处,挥了挥手:“大家听我说!光有不怕死的劲头不够,得有人领头,得有个章法!咱们得把全城的人都组织起来!男人守城,女人做饭,老人孩子帮着搬东西!每条街,每座门,都得有人管!”
“那谁领头?”有人问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,是城南铁匠铺的陈大柱,嗓门洪亮:“我推举陈典史!”
“陈明遇?”
“对!陈典史在咱们江阴这些年,为人厚道,从来没欺负过百姓!鞑子来了之后,他也没跑,还留在城里!我信他!”
“我也信陈典史!”
“对!就陈典史!”
陈明遇站在人群后面。
他是浙江上虞人,崇祯末年任江阴典史,管的是治安捕盗,为人“素长厚,与民无怨”。他在江阴几年,没贪过钱,没打过人,街坊邻居有个什么纠纷,他都愿意听一听,劝一劝,所以老百姓信他。
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,陈明遇先是一愣,然后从人群里挤出来,走到台阶前,他没推辞,也没答应,只是转过身,看着面前上万张面孔。
“乡亲们。”他开口了,“我可以干,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。我陈明遇是典史出身,管管治安、抓抓小贼还行。真要带兵打仗,守城抗敌,我心里没底。你们要是信我,就听我的令。不听令的,现在就可以走,我不拦着。”
没有人走。
“听你的!”
“陈典史说了算!”
“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!”
陈明遇点了点头,然后转头看向人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。
“邵康公。”
邵康公是徽州来的商人,在江阴开了间铺子,走南闯北,见过世面,平日里也练过拳脚,懂些武艺,他听见陈明遇叫他,立刻从人群里站出来。
“你懂武事,比我会带兵。”陈明遇说,“你来当将,我主事,你主兵。”
邵康公没推辞,只是问了一句:“怎么打?”
陈明遇说:“把城里能打仗的人都编起来。会射箭的射箭,会用刀的用刀,什么都不会的,就搬石头、运粮草、守城墙。城外的乡兵也要联络,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城门方向。
“城外江口,还泊着旧都司周瑞龙的水师。”
“周瑞龙?他肯帮我们?”
“他泊在江口,没有降清。我派人去联络他,约好夹攻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