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过是一个初学诗的女孩在用自己的经历去理解诗句,这样的事在习诗之人身上很常见。
可当辛弃疾把那段话放慢,一字一字地拆开来,他们忽然有了别样的感觉。
范仲淹沉吟了片刻,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:“或许……是因为英莲没有用任何文雅的词来形容那个傍晚吧。”
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,“她说的就是,那个烟竟是碧青,连云直上,听起来的确普通,不过倒也具体,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女孩,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……”
范仲淹忽然愣住了。
他原本在回忆自己幼时启蒙的经历,那些读过的诗文、见过的风景、走过的路,可当他把自己代入英莲的视角时,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英莲所说的那个傍晚,显然不是某首诗里的场景,而是她自己记忆里真实存在过的场景!
她说的每一个字,很可能都来自她的亲身经历!
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。
“所以,所以那句那年上京来,说的就是英莲被拐之后的某一天,她一生中唯一一次看到烟是直的!”
“岸上没有人,只有几棵树,远远几户人家做晚饭,那时她还不知自己将面对怎样的一生,她还不是香菱,她还是被拐来的那个女孩,甚至依旧是英莲。而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傍晚,她在船上看见了一道碧青的烟。”
范仲淹闭了闭眼。
“再看英莲说的那句,谁知我昨日晚上看了这两句,倒像又到了那个地方去了。字字句句都是在说,曾经她的记忆是断裂的,可那首诗帮她把那段记忆重新接了起来。”
“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王右丞写的烟,是她自己见过的烟,是她以为早就遗忘的那些事,而那首诗替她记着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,所以她读的东西,分明是她的前半生啊!”
“诗里,一个个都替她记着呢。所以从来没有什么理解了诗的意境,她分明是认出了那个世界,那个有落日、有孤烟、有长河的世界,是她三岁之前、还叫英莲的时候,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啊!”
他停顿了很久,才说出最后那句话:“而那个世界……还能是什么?有的只能是曾经的汉家天下……和……曾经的明朝啊。”
范仲淹的话音刚落,苏轼却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太大,甚至碰翻了手边的茶盏,茶水洒了一案,可他浑然不觉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,声音带着一种几乎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