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马同志真就那么无私?
为了老百姓甘当靶子?
他干了大半辈子机关,能不知道冲太快会挨枪子?”苏蓝看向他。
齐越垂眸看着桌上残茶,神色沉静,半点没有意外的样子,伸手拿起橘子,指尖慢慢剥起皮来:
“不好说,今天特意把孙子带来,不会是凑巧。
依我看,这次组织上委屈了他,他不争不闹,借着这场机会,把马驹推到书记面前。
算是受了亏待之后,顺势为后辈谋求一点关照。”
苏蓝点点头:“你眼光不差,不过还是不够了解我这位老领导。马书记今年五十七,再过两年就要退休。他在安平这场‘最后一舞’,心思可多了去了。”
齐越把剥干净的橘子分作两半,递到苏蓝手边,抬眼望向她:“你的意思,不止是借着机会给后辈铺路?”
“你以为只是受了委屈,临时寻一点补偿?”
苏蓝顺势接过一半橘子捏在掌心,轻轻晃了晃:“格局窄了。他不是被动等着别人亏欠之后再伸手,他是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责任承包这条路早晚能站稳脚跟。”
苏蓝身子稍稍向后靠,自在地换了个姿势:“我这位老领导的政治嗅觉还是那么敏锐,如今到处争论不休,眼下他要被调走,看着像是挨打了。
可你看,挨打是挨了,可打完了不光没伤筋动骨,还体体面面地进城了,退休前稳稳当当拿个正处级待遇。
可等上头风向真正定下来,要是政策全面铺开,所有人都会记得,当年在安平,是马德胜顶着压力率先试水,历史该怎么评价他?”
苏蓝掰下一瓣橘子,送进嘴里,慢悠悠继续说道:
“敢为人先,实事求是,冒着风险为老百姓探路。”
“到时候谁还记得他‘违纪’?这份功绩就是刻下的名声。将来旧事重提,念着老马这份先行者的担当,当年积攒下的人情、名望,自然而然都会落到马驹身上。”
齐越安静听着,手里无意识捻着剩下的橘子瓣,沉思良久。
苏蓝伸手,把手里一瓣橘子塞进他嘴边,眉眼带着浅浅笑意:“所以老马同志这笔账,算得比你想象的精明多了。”
齐越张口吃下橘子,低声轻叹:“这么一说,我方才的看法确实浅显。不过依我看,马书记最初的初心肯定是真心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这些筹谋只能算是顺带的后手。人都有私心,也算不了什么。”
苏蓝闻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