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猛地抬起头,眼底先是震惊,随即是愕然,紧接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想站起来,却被身后的禁军死死按住肩膀,只能跪在原地,大喊冤枉:“我没有!父皇,儿臣没有做过这些事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
成元帝出声打断他。
宸王僵住,此刻父皇的那双眼睛陌生得让他害怕。
他从小在成元帝身边长大,见过他威严的、温和的、疲惫的、恼怒的模样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。
说不出是什么样的眼神,只是让他寒意止不住地从心起。
成元帝没有和他对视太久,很快便移开了目光,落在满朝文武身上,沉声道:
“宸王肖宸,奉旨南下督办赈灾,不思体恤灾民、恪尽本分,纵容属吏贪腐赈银,贻害江南百姓。又屡与江南文武私相交结,行事不避嫌疑,私植势力之迹昭然。”
话语停顿片刻,成元帝微垂眼睫,遮住眼底翻涌的愧疚与亏欠,继续道:
“念你身为宗室,朕不忍施以刑狱。传朕旨意,削去宸王王爵封号,圈禁于宸王府,无朕诏令,永世不得踏出府门。其府中属官、幕僚,凡涉贪腐一案者,悉数交由刑部严加审讯,家产查抄,依法处置,不得姑息。”
宸王猛然直起身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望着龙椅上的父皇,嗓音沙哑得如同沙砾划过,“父皇.....为、为什么.....”
可话还未说完,就被禁卫军带了下去。
成元帝疲惫地闭上眼睛,轻声道:“退朝。”
说完这话,他便从龙椅上站起身,刚迈开步子,脚底突然踉跄了一下,身边的人赶忙上前将人扶住。
百官也赶忙七嘴八舌地喊着各种关切的话语。
叶戚站在人群中,望着成元帝隐隐泛红的双眼,轻叹一声,这皇家教育也真是害人。
暮色降临,叶戚回到府中,立即就让陈淮递信去南华楼,让太子今晚就上书去为宸王求情,如果可以的话,最好亲自去跪地求情。
宸王的事情在叶戚还没回府时,陈淮就听说了,此刻见叶戚不但不惊讶感叹,还如此沉静且条不紊地吩咐他去给太子送信.....
突然间,某个让人心惊的想法骤然在他脑中炸开,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,愣在原地好半晌,随即看向叶戚的眼神不由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。
“叶戚.....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。”
叶戚顿了片刻,抬手按着沉疲的脑袋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