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的合同被陈律师收进了文件袋里，带走了。林晓最后离开会议室，他在门口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道被纸张压出来的浅浅痕迹，然后拉上门，朝电梯的方向走去。整个晚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，现在就等着天亮之后，这些动作被依次启动。

第二天一早，望海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又没有下，空气里带着一种闷闷的潮气，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，不像是要放晴的样子。国金中心21楼的会议室里灯全开着，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，把灰色的地毯和白色的墙壁都照得格外清晰。

会议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，桌面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，上面放着几支话筒和一台录音设备，桌角摆着几瓶矿泉水，瓶身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，有人弯腰在接线，有人在检查投影仪，有人在核对签到表上的媒体名单，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在会议室里交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。

王磊站在会议桌的一端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正在跟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确认发布会的流程顺序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，白衬衫，系了领带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，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，像是昨晚没有睡好。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，偶尔低头在纸上勾一下，然后又递回去，像是在把最后几个细节在脑子里再过一遍。

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，把所有的材料又捋了一遍，张建东的入职合同、沈明远办公室的监控录像、印章报废的审批记录、绿能那边发来的那份合同扫描件。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任何遗漏。

陈律师比他来得更早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白衬衫，系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，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，袖口的扣子也没有解开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法庭上才有的严谨。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，包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几份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。

他没有坐下，站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在翻看，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，偶尔在一处停下来用手指点一下，然后又往下翻，像是在开庭前的最后一次确认，每一页的内容都已经烂熟于心，但依然要再看一遍，确保在发言时不会有任何一个字需要临时调整。

沈明远坐在靠墙的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