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。
地图上那条用红铅笔标注的穿插路线,从道城岘一路向南,直指济宁里。
“连长。”
通信员从前面跑回来,压低声音:
“师部主力已全部突破道城岘,正在向南推进。”
“团长命令我连,按原定路线,继续向济宁里方向穿插。”
潘冬子收起地图:“告诉团长,六连明白。”
“是!”通信员应声而去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山道两侧是茂密的松林,积雪压在松枝上,偶尔有风吹过,簌簌往下落。
远处天边不时亮起炮火的光,将山脊线映得忽明忽暗。
那是志愿军主力在正面进攻。
三毛走在队列里,枪扛在肩上,偏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火光:
“连长,这炮打得真热闹啊!”
潘冬子没回头:“热闹的在后面。”
二小接口:
“听说韩7师和韩9师都在往南跑,咱们要堵的,就是他们的退路。”
“堵得住吗?”三毛问。
“堵得住要堵,堵不住也要堵。”潘冬子的语气斩钉截铁:
“咱们六连,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?”
三毛咧嘴笑了:“那是。”
队伍继续在夜色中穿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声响。
潘冬子抬手,队伍停下。
那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的,像是有什么人在哭。
哭声被风雪裹着,时远时近。
潘冬子侧耳听了片刻,指着左侧山道:“那边。”
三毛端着枪,率先摸过去。
松林后面,是一处被炸毁的村落。
月光洒在废墟上。
将那些倒塌的木屋、散落的瓦砾、烧焦的房梁照得清清楚楚。
积雪覆在废墟上,却盖不住那些被烟火熏黑的断壁残垣。
哭声从一栋半塌的木屋里传出来。
微弱,却异常执拗。
三毛回头看了一眼潘冬子。
潘冬子点点头。
三毛猫着腰,靠近那栋木屋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
身后,几名战士呈扇形散开,枪口指向不同方向。
木屋的门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三毛侧身贴在门框边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,他放下枪,回头冲潘冬子打了个手势。
潘冬子快步走过去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倒塌的房梁横七竖八的压在地上,碎瓦和泥灰铺了一地。
墙角蜷着一个年轻的女子。
约莫十八岁,穿着朝鲜族传统的素色衣裙,裙摆上沾满泥浆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