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势已经封住了大半个屋顶。
程永胜冲进屋内的瞬间,浓烟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。
他眯着眼睛在滚滚黑烟中摸索。
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
燃烧的木屑像火雨一样往下掉。
落在他防寒大衣上,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洞。
俊浩缩在墙角,已经咳得说不出话。
小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,手里死死攥着那枚铜平安锁。
程永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将俊浩抄进怀里。
孩子很轻,轻得像一捆干柴。
他转身就往门口冲,脚下的地板被火烧得嘎吱作响。
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灼热透过靴底往骨头里钻。
门框已经塌了半边,燃烧的木条横七竖八的堵在出口。
程永胜侧过身子。
用肩膀硬撞开一条缝隙,半个身子刚挤出去,头顶猛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一根碗口粗的木梁从屋顶断裂,裹着火焰砸下来。
程永胜来不及多想,双臂猛然发力,将怀里的俊浩朝门外甩出去。
俊浩瘦小的身子在雪地里滚了两圈。
铜平安锁从手里飞出去,叮当一声掉在冻硬的雪面上。
紧接着,木梁结结实实砸在程永胜背上。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。
燃烧的木头压在后背。
防寒大衣瞬间被烧穿,灼热的刺痛从脊背传遍全身。
他双手撑地,想站起来。
可木梁压得太死,双腿像被钉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浓烟从四面八方灌过来,呛得他剧烈咳嗽。
每一次咳嗽都扯动背后的伤口,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。
火舌从木梁两端舔过来。
顺着他的衣袖往上爬,烧焦的布料黏在皮肤上,发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俊浩从雪地里爬起来。
他的膝盖磕破了,手掌擦掉一块皮,血珠渗出来凝在指尖。
他看了一眼掉在不远处的铜平安锁,那是奶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朝那扇正在坍塌的门冲了回去。
程永胜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又冲回来,急得眼球上布满血丝:
“别过来!走!!”
“你听不懂吗!!走!!”
俊浩听不懂。
就算听懂了,他也不会走。
他冲进浓烟里,两只手抓住程永胜的胳膊,拼命往外拽。
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?
他根本拽不动。
那根木梁压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脊背,纹丝不动。
可他还是使劲拽。
咬着牙,脚跟在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