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晕在角落里缓缓凝聚,逐渐勾勒出一道人的轮廓。
马小山似有所感,转过头去。
然后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道身影从光晕中走出来。
他约莫三十出头,方脸膛,浓眉,颧骨高耸。
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衣,腰间扎着牛皮腰带。
身形瘦削,却站得笔直。
他的眼睛,和马小山一模一样。
马小山的嘴唇在发抖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,下意识的靠近过去。
陈靖岳看着陌生的环境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马小山,眼中有些迷茫。
突然,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。
马小山这些年经历的一切,像影片一般在他脑中飞速闪过。
那个在村口送他远行的小小身影。
那个跪在灵位前无声哭泣的少年;那个攥紧拳头说要参军的倔强面孔。
那些在战场上流过的血、受过的伤。
还有在悬崖上,那个手臂中弹却咬着牙不肯吭声的年轻战士。
陈靖岳的眼眶红了。
伸出手,轻轻按住马小山的肩膀:“小山,我的儿...”
马小山再也忍不住,一头扎进陈靖岳怀里,肩膀剧烈耸动着,不停抽泣:
“爹...爹...”
他一遍遍喊着,声音闷在陈靖岳胸口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。
陈靖岳轻轻揽着他,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。
“爹在...爹在...”
马小山抬起头,泪眼模糊的看着陈靖岳:
“爹...我想你...每天都想...吃饭想...睡觉想...打仗的时候也想...”
陈靖岳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,指节粗大,虎口全是老茧。
可落在马小山脸上,却轻如无物。
“小山长大了。”陈靖岳看着他的脸,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。
“比爹都高了。”
马小山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:“爹,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?”
陈靖岳笑了:“记得。”
“你五岁那年,偷了爹的军帽戴在头上,说长大要跟爹一样打鬼子。”
“你七岁那年,发高烧。”
“烧了三天三夜,爹背着你跑了三十里山路找大夫。”
“你十岁那年,爹教你打枪。”
“你第一次扣扳机,吓得闭眼睛,子弹打飞了,你急得哭。”
马小山听着,眼泪止不住。
“爹走的那年,你十三岁。”
陈靖岳的声音轻了些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