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正月初一。
天公作美,连日的阴云在这一日豁然散开,阳光从东面的天际线铺过来,落在建康城残存的城墙上,落在那片被拆得一干二净的宫阙旧址上,落在那一面面新裁的红旗上。
那些旗是早就制好的,不过没有绣龙纹凤,没有描金画银,只是赤地朱红,干干净净地横在旗杆上,被晨风吹得猎猎翻卷,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的火焰。
祭台搭在原本皇宫正门的位置上。
那地方原先立着一道高大的朱漆门楼,被拆了之后剩下平整的地基。
风从秦淮河的方向吹过来,把一面面旗吹得飞扬。
建康的城门是敞开的。
或者说,建康的城门已经彻底没了。
早在那些江湖高手的逃跑中,被纪尘打的粉碎。
王猛曾问纪尘要不要修一扇新的。
纪尘回答:“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用。”
是的。
只要他还活着。
他占领的地方,就不会被战火侵袭。
他的子民,就不会受到兵戈之乱。
祭台所在广场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些兵丁。
兵不多,稀稀拉拉地站在祭台四周,穿着崭新的铁甲,手里的长枪竖得笔直,枪刃在晨光中泛着雪亮的光。
兵丁之外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头——从建康城内外涌来的百姓,把大广场上所有的空地都填满了,像是春天翻出来的黑土上密密匝匝的麦茬。
他们挤在一起,伸长脖子望着那座简陋的祭台,有人踮着脚尖,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。
换作以往的朝代,这样的场面是断然不可能出现的。兵少而百姓多——任何一个当权者都会把这种场面视为大忌,怕混进刺客,怕发生踩踏,怕有人在人群中喊一嗓子就会引发不可收拾的骚乱。
可现在是纪尘。
纪尘已经用无数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——废帝、屠世家、踩天街、拆皇宫、把门板砸碎了当纪念品——这普天之下断然不可能再有人敢刺杀纪尘了。
那些被建康城门砸成肉泥的货色便是前车之鉴,那些被踩成了薄片贴在石板上的公卿权贵便是最好的警示。
即便有人想行刺,想搞事,也得先问问他自己的脑袋比城门硬多少、比铁靴厚多少。
第一步,先砍司马昱的脑袋祭天祭祖。
这不是别人安排的仪式。
是纪尘选定的。
他还安排了司马昱讲话。
也就是进行公审。
当然,不止司马昱今天要被拿来祭天。
还有很多世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