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风雪呼啸,看不见慕容恪的背影。
刹那间,他心中升起一股梦幻感。
唯有那股刺冷,让他知道,这一切是真的。
鼎盛一时的大燕,曾有望拿下中原的大燕啊!
就像是秋末入冬的蚂蚱,寒冬一至,转瞬就要销声匿迹。
转瞬就会消失。
他心中涌出无限的悲伤。
他不明白。
自己雄才大略执掌朝政勤勉恭谨,毕生励精图治,未曾行昏聩苛暴的错事,甚至都没有享受享受。
可谓勤勤恳恳一生..........
他的族人,也都很努力。
个个一马当先,沙场死战、为国操劳,倾尽心力稳固江山。
为什么突然有一天,就要败了。
甚至硬生生走到濒临覆灭的绝境?
他趁纪尘在西凉,偷袭河南,到底错在了哪里?!
也许。
这就是悲剧吧。
慕容儁一拳砸在案上,眼角涌出泪水。
败的他那曾经气吞天下的弟弟都每天唉声叹气,要他带着族人、精锐、家当,离开这座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蓟城,朝着那片舆图上都没见过的远方走去。
这一去。
他和慕容恪此生就再也不复相见了。
他一直讨厌的慕容垂,也见不到了。
这一刻,慕容儁心中甚至对慕容垂升起了一丝愧疚。
“招慕容垂。”
他对内侍吩咐。
“另外,将抓的吴王府人,都放出来吧。”
不多时,一身棉衣尚带着门外寒气的慕容垂大步踏入。
慕容儁打量他。
这个曾经霸道的弟弟,而今眉眼间锐利锋芒竟少了许多,多了疲惫,多了黑眼圈。
慕容垂见到端坐殿中的慕容儁,依礼躬身行礼:“陛下传召,不知有何要事?”
而后,慕容垂便是低着头,也不说话。
他和慕容儁关系恶劣,以前就有过直视慕容儁因而被大骂的例子。
“............”
慕容儁却说不出什么。
能说什么?
说这么多年,恨不恨?
他说不出这么厚脸皮的话。
事到如今,本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开心里这根刺的。
但是看着慕容垂的样子,他就知道,自己解不开。
幼时的刺,扎在心底,影响了他们二人的一辈子。
他有愧疚,但那从幼时开始的本能厌恶,却少不了。
他不可能向慕容垂认错。
他在想。
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。
不像一个皇帝的样子了。
双方都沉默良久。
“吴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