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浅蓝色的血管。
烫。
不是在休息室握手时那种被掌心茧面粗糙地托了一下的烫。
是静止的、持续的、无处可逃的温度入侵。
像有人把一枚烧过的铜币搁在她的皮肤上,不按,不推,只是放着。
尤清水的无名指弯了一下。
弯曲的方向是朝内的,指腹几乎要扣进自己的掌心。
那是她在压制一个动作。
一个她的指尖想要完成、她的理智不允许完成的动作。
她想把手指伸过去,穿过他的指缝,扣住他的手。
她没有。
无名指弯了不到一秒,又伸直了。
恢复原位。
她感觉到他那侧也僵了一下。
他小指的第一个关节有一个极轻的、向她的方向勾了半寸的弧度。
勾了,又收了回去。
两只手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动声色、以掌缘相抵的姿态。
快门声在这段无人知晓的角力中持续了十二秒。
"好了,非常好,谢谢两位!"
摄影师的声音从台下传来,拍手示意结束。
两只手同时分开,动作干脆利落,像两块被磁铁吸住的铁片突然被外力拨开。
时轻年率先转身,大步走向台侧的通道。
他走了三步之后,右手攥了一下,指节收拢又松开。
尤清水朝相反的方向走下台阶,Anan立刻迎上来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。
她接过杯子,掌心覆在纸杯壁上。
纸杯是温的。
不如刚才那片皮肤烫。
发布会的主体流程在上午结束。午宴设在会议中心三楼的多功能宴会。
座位卡是提前排好的。
尤清水在靠东侧窗边的八号桌,同桌的有李总、一位体育总局的中层官员、两家赞助商的代表,以及那位退役奥运冠军。
时轻年在正中央的一号桌,和体育协会副会长、几位时代集团的高管坐在一处。
两张桌子隔了整个宴会厅对角线的距离。
整场午宴一个半小时。
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目光交汇。
像两颗各自运行在固定轨道上的星体,彼此的引力被精密地计算过,永远保持在不会碰撞也不会偏离的距离上。
午宴在两点四十分散场。
嘉宾们陆续离开,有人在门口交换名片寒暄,有人被助理接走去赶下一个行程。
尤清水回到VIP休息区的独立房间,把门关上后,第一件事是踢掉了脚上的短靴。
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脚趾蜷了蜷,然后走到梳妆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