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衡抬眼看向姜昭昭。
那目光里有迟疑,也有压不住的凝重。
姜昭昭顺着他的视线低头。
左肩的伤口已经止住血。
可破碎衣料下的皮肤,却泛着一层灰黑。
一缕细如发丝的黑线,正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。
阴冷,黏腻。
带着让神魂都发麻的恶意。
当时苍梧临死反扑,那缕黑气先钻进宿衡胸口。
宿衡战相崩散的时候,它竟又顺着姜昭昭左肩裂开的伤口缠了过来。
“这是蚀魂咒。”
宿衡的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专门用来折磨仇家。”
“它不会立刻要命。”
“而是一点一点啃你的神魂。”
“今天啃一缕,明天啃一缕。”
“等神魂枯竭,人也就没了。”
姜昭昭抬手,指尖碰了碰伤口边缘。
黑线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,猛地往皮肉里缩了一截。
“嘶。”
姜昭昭皱了下眉。
“怎么解?”
宿衡沉默片刻。
“此咒通常有两种解法。”
“其一,施咒者亲自收咒。”
“其二,找和施咒者同源的仙尊,以更高本源强行剥离。”
姜昭昭抬眸。
“苍梧已经死了。”
宿衡低声道:“所以第一条路断了。”
“至于第二条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叶家确实有仙尊。”
“可他们只会盼着你死,绝不会救你。”
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红娘子攥紧药瓶。
“归墟的库里有几样镇魂灵物,我去取。”
“没用。”
宿衡摇头。
“镇魂只能拖延,压不住根源。”
温长离的手落在剑柄上。
他没说话,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姜昭昭却只低头看着肩上的黑线。
片刻后,她抬手按住伤口。
“叶家给的两条路都是死路。”
“那就自己想第三条。”
“天底下的路这么多,凭什么非得按他们的规矩走?”
“唔……”
石床上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。
姜昭昭猛地回头。
旺财躺在铺满兽皮的石床上。
金发散在枕边,眉心那点淡金龙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。
姜昭昭快步走到床边。
她伸出手,刚要碰旺财的额头,又怕惊到他,硬生生停住。
“旺财?”
没有回应。
姜昭昭抿了抿唇。
“你听得见就赶紧醒。”
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油纸包,在旺财鼻尖前轻轻晃了晃。
油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