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的晨风吹够了,两人顺着来时的土路往下走。
梨梨提议去旁边的山沟沟转转,说好不容易回趟老家,想在山里捡点山货回去,给皇太后熬汤尝尝鲜。
这会儿二月。
北方的山里还没完全返青,枯黄的落叶底下憋着劲往外冒嫩芽。这个时候能找着的野味不多,运气好能碰上点背阴处的野木耳,或者几簇刚露头的野蘑菇和婆婆丁。
林陌没意见,跟在她后头钻进山沟。
脚底的落叶踩得咔咔响。
空气冷冽干爽,带了点很正的土腥味。
林陌深深地吸一口气。
从省城高楼大厦里带出来的那些逼仄感,连同这两天被清理屋子折腾出来的昏沉,被这山风一吹,散了个七七八八。
常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这破山沟挺养人。
“哎。”
林陌快步走上坡,踢开一块绊脚的石头,“你说咱俩以后要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,或者等我赚够了钱退休,咱就回这山里,种点菜养群鸡,天天溜达溜达,不比城里闻汽车尾气强?”
梨梨正蹲在枯树根底下拔野木耳。
听到这话,她手里的动作停了,回头看了看四周绵延不绝的荒山。
小姑娘脸上挂着挺通透的笑。
“叔。”
她把摘下来的木耳扔进竹篓,“山里的人从小拼了命地想往外走,想去大城市,城里的人天天坐在高楼里,反倒向往起我们这山沟沟里的日子来了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
林陌盯着她看了一会。
没反驳,只低下头笑了笑,跟着蹲下去帮她扒拉树叶。
越过两道梁子,山势平缓下来。
一条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铁轨横在半山腰。
铁轨锈迹斑斑,枕木烂在泥里,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这应该是当年山里伐木运木材留下的林区专线,现在彻底成了野兔子和黄鼠狼的通道。
林陌玩心大起,跳上其中一根铁轨,张开双臂找平衡。
“刘铁军,敢不敢比划比划?”林陌回头挑衅,“看谁走得远,掉下来算输,输了的今晚包洗脚。”
“比就比。”梨梨不甘示弱,提着竹篓轻快地跃上另一根平行的铁轨。
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,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
起初还算稳当。
梨梨轻,核心力量好,走得轻盈。林陌仗着练出来的下盘底子,也是大步流星。
可铁轨年代太久,越往前越不平整,底下垫的石子早就陷了,踩上去晃晃悠悠。
林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