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上踩,光着脚丫子就跳下了地。
秦淮茹端着刚洗完的衣服推门进屋,迎面撞上贾张氏。
贾张氏披头散发,眼珠子通红,哈喇子顺着嘴角直往下淌,跟饿疯了似的死命扒拉着门框,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。
秦淮茹吓了一跳,手里的大盆咣当掉在地上,湿衣服撒了一地,她一把抱住贾张氏的腰。
“妈!你干什么去!”秦淮茹拼命往后拽。
贾张氏力气出奇的大,手指死死抠着门框,“肉!隔壁在炖肉!”
贾张氏一边挣扎一边嚎叫,“放开我!我要去隔壁!我要吃肉!给我吃一口肉!”
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去隔壁?沈家?去沈家抢肉?沈砚是什么手段?真要让她翻进九十四号院,贾家明天就得全家滚回农村!
秦淮茹咬着牙,胳膊紧紧勒着贾张氏的肚子。
“你疯了!那是沈家的院子!你去抢肉会被打死的!”
贾张氏根本听不进去,满脑子都是那股挠人心肝的香味,秦淮茹也死活不松手。
两人在门槛边死命拉扯。
前院老杨家。
十八岁的杨团团坐在木桌前,手里握着钢笔,正对着课本抄写。
自从哥哥杨文学当了福源祥的后厨班长,家里的伙食就彻底翻了身。
她脸上有了血色,身条也抽长了,出落得水灵标致,再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、成天挨饿的小丫头。
那股勾人的香气顺着窗户钻进来,杨团团手腕一抖,笔尖停在作业本上,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洇开,糊了一大片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杨团团用力按住肚子,她不饿,刚才还吃了两个白面馒头,可这味道太邪门了,馋得她直咽口水,嗓子眼干得冒火。
不能去。
杨团团在心里告诫自己,沈叔对杨家恩重如山,自己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,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,闻到香味就去人家门口讨吃的?
要脸!
她强迫自己低头看书,可纸上的字全变成了炖得软烂的五花肉,她咽了口唾沫,手不听使唤地放下钢笔,站起身,推开家门。
她裹紧棉袄,顺着那股要命的香味,一路走到了九十四号院的大门口。
门关得严实。
杨团团停在台阶下,冷风吹在脸上,她脑子清醒了,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有多丢人。
可脚底板就像生了根,怎么也挪不开步子,她死死攥着棉袄的下摆,手指捏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