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同考官又认真看了一遍唐子羽所出的几道时务策,但看来看去,也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他刚刚所说的破局之法。
房士龙抬起头来,神色比方才辩论时郑重了几分。
“唐大人刚刚所提到的,尽管朝廷岁入、粮食产量逐年增加,但因百姓数量激增,让许多百姓依旧只能为填饱肚子发愁,这说法倒颇有意思。下官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困惑,但没有想得这般透彻。下官若是记得不差,韩非也曾有过类似的论述。”
唐子羽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:“不错,韩非确实也曾提及。”
“噢?韩非的哪篇?”周维扬好奇问道。
房士龙接着答道:“韩非子五蠹篇。”
接着房士龙负起手来,抑扬顿挫地念道:
“古者丈夫不耕,草木之实足食也;妇人不织,禽兽之皮足衣也。不事力而养足,人民少而财有余,故民不争......
今人有五子不为多,子又有五子,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孙。是以人民众而财寡,事力劳而供养薄,故民争,虽倍赏累罚而不免于乱。”
等房士龙念完,唐子羽抚掌笑道:“房大人还真是博闻强识,竟然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。”
“在诸位大人面前卖弄了。”房士龙拱了拱手:“只是下官有一事不解,依下官看来,这破局之法倒也简单,要么增加粮食产量,要么减少百姓数量。
我大胤承平日久,百姓数量逐年增加,减少百姓数量自然不可能。那就只能选另一种法子,想办法增加粮食产量,那继续让百姓力耕,精耕细作,不才是根本解决之道。除此之外,还能有什么法子?”
其他同考官也点了点头,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。
唐子羽不由认真看了一眼房士龙,来了这么些天,他对这些同考官依旧不怎么熟悉。
可今日来看,他们之中也不乏有真知灼见之辈。
从房士龙刚刚所言来看,显然他对这问题也是有所思考的。而且他所说的,也正符合大多数人的直觉。
如果说每人能分到的粮食,约等于粮食产量除以人口数量。那在无法减少人口的情况下,似乎就只有增加粮食产量一途。
事实上,这也是大多数中国朝代所在做的。
他们通过灌溉、施肥、复种,通过精耕细作,把粮食产量达到了传统耕种方式能达到的极限。
但也正因如此,这条看似正确的道路,反而让那些真正的改变变得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