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,不过是一场不值一哂的闹剧。
良久,他薄唇轻启,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,清晰响彻整座奉天殿:“说完了?”
平淡三个字,没有威压,没有斥责,却莫名让下方声势滔天的武官们,心头骤然一紧。
激昂请命的陈亨,话音戛然卡在喉间,方才满胸的悲愤凛然,竟是瞬间滞涩了几分。
朱枫目光缓缓扫过跪伏的众人,最后落在屹立武官队列之首、始终垂眸沉默的王志远身上,一字一句,缓缓开口:
“陈爱卿所言三条罪状,字字泣血,句句为公。听着倒像是徐辉祖祸乱朝纲、惊扰军心、败坏民生,罪无可赦。”
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认同。
一众武官闻言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,暗自松了口气。
看来皇上终究是忌惮兵权,不敢轻易与整个武官集团为敌,此番退让,已是定局。
王志远垂在身侧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舒展些许,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。
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!
只要皇上忌惮军心、选择妥协,收回徐辉祖的查案权限、禁止锦衣卫干涉军务,便能彻底斩断追查军械案、新龙门客栈案的线索。届时风声一过,他便可彻底洗白罪证,稳坐兵部尚书之位,王家亦可高枕无忧。
可下一秒,龙椅上的少年帝王,话锋骤然一转,冷冽锋芒骤然迸发:
“可朕倒想问一句。”
朱枫身子微微前倾,眸光骤然锐利如剑,刺破殿内沉闷的空气,直直逼视下方众人:
“九边将士遵纪守法、恪守军规者数不胜数,为何偏偏只有你麾下兵卒,酗酒赌博、身有劣迹?”
“京畿商旅往来百年,向来安稳顺遂,为何徐辉祖查案期间,偏偏你治下地界物价动荡、商路阻滞?”
“五军都督府军务机密,固不可轻易窥探,可徐辉祖奉旨查谋逆、查军械贪腐,为国肃清奸邪,为何唯独你左军都督府,心虚避查、百般阻拦?”
三连质问,层层递进,字字铿锵,如惊雷滚过奉天殿!
每一句,都精准戳破武官们冠冕堂皇的说辞,撕碎他们忧国忧民的伪装。
一众武将脸色骤变,方才的凛然悲愤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,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目光。
陈亨身躯一僵,喉头滚动,竟一时语塞,半个字也辩驳不出。
是啊!
徐辉祖奉旨办案,秉公而行,为何天下武官皆安然配合,唯独他们几人惶惶不安、聚众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