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来说,就是把僧人变成后世的律师。
这种想法在不了解齐国乃至南北朝政治的人眼中很匪夷所思,一个是辩经的,一个是辩法的,怎么能混为一谈呢?
但实际上,高殷这种想法并非凭空杜撰、无根之水,而是在充分利用南北朝时期已有的制度土壤。
佛教传入中国,大概是东汉明帝时期,三国也体现了中国受到佛教许多影响,比如曹睿建造佛寺、曹植发明梵呗,康居国的僧人康僧会祈获佛舍利感化孙权,让孙权在江南建立了第一所佛寺“建初寺”,也是江南佛教发展的起点,这就导致东晋十六国时期,当时的朝廷就已经开始从僧人中选任僧官来治理僧事了。
国家是一个由领土、人民和典章制度构成的整体,而文明的定义则是【使人类脱离野蛮状态的所有社会行为和自然行为构成的集合】,打个比方,若一个后人深度钻研唐朝典籍,推崇唐朝文化礼俗,自以为唐朝人,那么说他在精神上是一个唐人也不为过。
因此在某些时候,即便国家没有领土,也可以构成一部分“国家”的概念,正如人们认为魏禅让则亡,齐受禅则兴一样,土地还是那些土地,但名义上的归属已经转变了;
从这个角度来说,说僧人是用宗教信仰扎根于中国土地的“佛国”子民也不为过,他们和普通的百姓一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,但自认为是修行佛法的教徒,奉行的是佛教典章,俨然是镶嵌在中国皇权中的国中之国,和各大王朝的关系有点类似于水牛和牛椋鸟的共生关系,王朝借助佛理巩固统治,而僧人们借助朝廷的供养来延续传承。
因此可以说,研究五胡十六国、南北朝乃至隋唐,不描写佛教,就等于没有写。
杜牧《江南春》中言“南朝四百八十寺”,实际上南梁时期的寺庙不止这么点,而是足足有两千八百所寺庙,八万僧尼数量也比宋、齐之世多了接近三倍;
相比之下北朝更是重量级,在如今的齐国,这个国中之国的发展规模已经庞大无比,有二百万的在籍僧尼,北周也不遑多让,宇文邕灭佛时,僧尼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万。
说句可怖的比较,齐国僧尼的数量甚至比陈国账面上的国家总人口还要多出许多。
佛教用信仰和典章聚揽信徒后,还用寺庙制度真正的攫取了不少国家财富和土地,可以说佛教在事实上可以真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