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殷下令,让诸州郡皆别置富人仓。
“初立之日,准所领中下户口数,得支一年之粮,逐当州谷价贱时,斟量割当年义租充入。谷贵,下价粜之;贱则还用所粜之物,依价粜贮,以持平准。”
这也是河清三年,高湛所设立的新法度之一,简单来说就是在各地设立“富人仓”,为了充实这些仓库,国家允许输粟授官,有条件的富商可以捐款,朝廷会看数额赏赐对应爵位,某种意义上和汉灵帝的卖官鬻爵差不多,但只给爵位不给官职,等于有钱人可以花钱买部分特权和地位。
接着按照郡中的户口数量,从中取出一定比例的粮食,在州郡的粮食价格下跌的时候,酌量买入富人仓中存储;价格上涨的时候,就低价抛售以救荒,从而保持市场的相对稳定。
这项制度可以当之无愧地说,是救灾史上的一个创新,也是隋唐义仓的雏形,其中的精妙之处,就是通过“钱随价走、粮随市动”的弹性调节,将国家储备与市场规律融为一体。
这样一来,官府便不再是计划经济,而是顺应了市场周期,常平仓由官府直接管理,储备来自正税与财政拨款,主要应对全国性的大灾大荒,富人仓则依赖民间输粟和义租补充,运作更灵活,更贴近地方实际,前者为国家之主骨,后者为州县之血脉,共同构成全国范围的备荒救灾之粮食储备网络。
若遇大灾,先开富人仓平抑本地粮价,若不够,再由中央从常平仓调拨,如此层层递进,既减轻了中央的运输压力,也加快了救灾的响应速度。这种多层次的储备体系,实际上已经具备了后世“粮食安全”概念的雏形。
从更宏阔的政治视角看,这一制度还包含了以经济手段柔化阶级矛盾的思路。在人人平等的世界,富人是没有政治地位的,必须要和权力勾结才能组成政治势力,否则始终是下金蛋的鸡,一令吏就能抄夺家产。
长远来说,这不利于发展私有化和资本主义萌发,因为连自己的经济都无法保障,寻常人就不会想着成为富人,反正没有权力,子孙也接不住,失去了奋斗的动力;而不能继承先代遗产,每一代就都要继续熬过初始的积累阶段,许多时间和潜力平白耗费掉了,达不到后世科技大爆发的阶段。
历朝历代的商人们也都会本能地向权力靠拢,因此权力寻租屡见不鲜,既然隔绝不了这种事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