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容。
一旦哭花了妆,等会儿映后的采访环节,还要麻烦阿绫姐花时间给她补妆,不管阿绫姐再快,都要让大家等她,这样不好。
于是,她就这么微微仰着头,试图用重力将眼泪逼回去。
在郁沉和姜时允的余光里,云舒窈微微仰起的下颌线在银幕的反光中勾勒出脆弱而优美的弧度。
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,此刻水波荡漾,像是盛着一汪即将溢出的春水,又像是夜空中被风吹皱的星河。
那层薄薄的水光没有落下,反而将她的眼尾衬得泛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,透着一种破碎的、不染尘埃的美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、属于东方古典美人的隐忍与克制。
郁沉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侧脸上。
像一朵在风雨中倔强地仰着头、不肯让雨水打湿花瓣的花。
姜时允也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。
那上面挂着的水珠,在光影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像是一颗随时会坠落的星辰。
他想伸手,想替她擦去那滴摇摇欲坠的泪。
可就在他们被这份美丽震撼到微微愣神的瞬间,云舒窈已经完成了自我调节。
她眨了眨眼,将那层水光尽数逼退,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银幕。
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仰着头、眼眶通红的脆弱女人,只是他们的一场幻觉。
她再次沉浸到了电影里。
郁沉和姜时允回过神来时,只来得及看到她重新坐直的身体,和那双已经恢复清明、专注地盯着银幕的眼睛。
关心她的最好时机,就这样在他们短暂的失神中,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郁沉收回目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扶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。
他低下头,将目光重新投向银幕,只是这一次,他的注意力再也无法,像之前那样完全集中在剧情上。
姜时允也收回了视线,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那包没有派上用场的手帕,又被他放了回去。
至于那些在黑暗中悄然错过的、属于她的温柔,她一无所知。
云舒窈在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观众对李礼的惋惜与悲伤。
那种情绪不再是银幕上的虚构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口。
她像……她饰演的第一个角色,应该是成功的。
至少从目前这场观众的反馈来说,是成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