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容笙没有接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杯里剩下的那一点桂花酿,杯底沉淀着几粒桂花,在灯下像几颗小小的琥珀。
路远叶把杯子放下来,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:“我那天在长公主府里说的话,不是随口说的。容笙,我会等你想清楚。崔延序能做的,我也能做。我不需要你此刻选什么,但你至少要知道我是在的。”
江容笙抬起头看着他。他坐在对面,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成一道温润的线。
她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把杯里最后那点桂花酿喝完了,然后把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“走吧。天黑了。”
她站起来的时候脚下微微晃了一下。
桂花酿不醉人,可她今天空着肚子喝了两杯,那股暖融融的劲从胃里升起来,把她的步子催得有些飘。
路远叶站起来想扶她,她摆了摆手说“没事”,自己扶着桌沿稳了一下,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。
路远叶跟在她身后下了楼,走到街面上。
夜风迎面扑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,她伸手拢了一下。
路远叶走在她的左侧,隔了半步的距离,既不远也不近。
快到郡主府门口的时候,巷口的灯笼已经亮了。
江容笙在门口站定,转身看着路远叶。
“你不用送了。我到了。”
路远叶在几步外停下,夜色里他的身影站得很稳。
“那你进去吧。等你进门了我再走。”
江容笙转身正要迈上台阶,巷口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还没回过头,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崔延序站在她身侧,手臂半环在她身后,把她和路远叶之间那道本就不宽的距离又隔开了一线。
他看着路远叶,声音不高不低:“路公子,天晚了,容笙该歇了。多谢你送她回来。”
路远叶站在夜色里,看了崔延序一眼,目光没有退缩。
“不用谢。我送她回来是应当的。”他的目光越过崔延序的肩头落在江容笙身上,声音稳而平。
“容笙,我说的话你记住就行。”
然后他朝崔延序微微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了。
他的背影在巷口被灯笼的灯光照出一层模糊的轮廓,拐过墙角之后消失了。
崔延序站在原地,等他走远之后才把扶着江容笙的手臂收了回来。
他的手收回得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是那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点犹豫。
江容笙站在他旁边,夜风把她耳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