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,没有"志愿",只有认命。
他再多看了一会儿,坞坪角落,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,蹲着分拣种子——冻坏了一半,他一粒一粒挑出来,手抖,可挑得极慢,像在替那些冻死的种子,数最后一回。旁边一个年轻母亲,抱着个婴儿,工牌是白的,被"待优化"的,她不敢出声,只把婴儿往怀里按,像按着唯一一点没被分等的暖。再远,一个少年,该上学的年纪,戴着蓝牌擦平台船的壳体,看见陈默这伙生面孔从廊道探头,愣了下,又迅速低头——可那一下愣,陈默记住了:那是还醒着的人。
"白连体服念完规程,"万师傅在旁边咬牙,"就那三个"志愿"。可你瞧那少年——他要是被点名,也得去。这船坞,把人磨成了不会喊疼的零件。"
"那就是"待优化"的去处。"万师傅咬牙,"平台船试航,拿活人填。"
他们没久留。沿检修门退回,万师傅凭记忆摸到主控室外的通风支管——一道格栅,能看见里头。
主控室不大,却亮得晃眼。三面屏,显示着全球气候模型:北边一条红线(回暖被抽走),南边一块蓝斑(先行区恒温),中间一行小字陈默认得——"局部强启·偏差超限·建议归C协议"。可屏幕上,"归C协议"那行是被划掉的,旁边一行手批:"桅杆令:维持局部,外圈自补。"
"看懂没?"陈默低声。
沈工脸色铁青:"他明知偏差超限,还维持局部强启。北边的寒流,就是这行令催出来的。他赌的是——在自己垮前,把气候锁死在"桅杆"点。"
"锁死的钥匙呢?"陈默问。
万师傅指屏幕角落:一个图标,标着"蓝晶主控·复本密钥·B"。""桅杆"手里有复本。当年北辰留了两把,A交了系统(就是北山封存的那个),B自己留着,后来落到"桅杆"派手里。"沈工说,"他拿B复本,能绕过系统,直接调蓝晶。C协议的公家春天,被他改成私家开关。"
陈默忽然想起85章封存日,三把钥匙发了下去,蓝晶归了大家。可南海岸这根支脉的B复本,从没进过那三把锁。"漏了一把。"他喃喃。
"不是漏。"顾行舟白天说过,"是北辰自己留的后门。他也没全信系统。"
正看着,主控室门开,进来两个人。一个穿便服,胸口别着枚锚形徽——老唐说过,那是"桅杆"派核心的标记。另一个白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