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,矿场跑空了一半。蛇总带着硬芯子缩进了井口的天车楼,摇篮站的技术队封死了罐笼,井下的钻列,还在响。
山口支起的粥棚冒着白气。跑过来的矿工大多灰头土脸,有人鞋跑丢了一只,有人怀里还死死抱着工牌——听了万师傅的广播才松手扔掉。韩大叔派来的伙夫一勺一勺往搪瓷碗里舀粥,手有点抖,不是怕,是看着这些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后生,心疼。一个年轻矿工捧着碗,粥的热气糊了满脸,忽然问:“山下的家,还认得我不?”旁边老的替他答:“认得。你妈给你留着灯呢。”那小子低下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出声。
黑蛇北队的人没歇着。齐霜把投过来的矿工编进临时棚,发干粮,量体温——矿上伙食差,一半人饿出了胃病。一个原先给蛇总站岗的小伙子,把枪搁在粥棚边上,绕着棚子走了三圈,最后停在万师傅面前,憋了半天:“万叔,我……我那枪,是被迫领的。”万师傅把他的手按在粥碗上:“领过枪不丢人,今儿个肯把枪撂下,人才算回来。”小伙子端着碗,第一次在黑蛇的旗帜之外,找到了一口热乎气。
第二步,断粮不如断电。万师傅领着老崔和供电站的工人,摸黑爬进了矿区北坡的旧变电所——谐振钻列自带柴油机组,但井下的排水泵、通风机走的是矿区旧电网。“不能全断。”万师傅的手在配电柜上停住,“全断了,井下瞬间积水,白连体服的人也得淹死。咱是去拦他们,不是去埋他们。”最后他们只掐了钻列辅助线上的两路,留下排水和通风——井下的灯还亮着,但那台“磨牙的”,进给速度被硬生生压慢了一半。
系统的播报里,负载爬升的速度,第一次放缓了。
断电的活儿干完,山口这头,周明没闲着。他守着中继台,把海德拉的警告、万师傅的原声、还有陈默临下井前留下的撤离预案,一遍遍往下游七个据点发。合成音念得冷冰冰,可落到据点里头,就是一道道活命的令。磨坊据点的老村长听完,立刻敲锣,把河滩边的住户往坡上赶;渔场的人把船拖上岸,又帮着邻居扛粮;铁路员老头把轨道车横在村口当路障,自己站在车顶上扯着嗓子喊“往高里走”,喊到嗓子出血也不停。
下游的人不知道井下发生了什么,只信一句话:“陈默说走,就得走。”这句信任,是安全屋半个多月一碗粥一碗粥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