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已拿定主意,我也不拦。”韩遂语气平直,不带起伏,“只一句……此去凶险,远超以往。若你信自己能成,我自不多嘴。”
话音一落,他转身就走。帐外风声未歇,他袍角一掀,人已出了辕门。军中粮秣调度、斥候回报、西线羌骑动向……桩桩件件,哪件离得开他?
马腾没挽留。争了半日,彼此心知肚明:一个咬定青山,一个守着旧策,再磨下去,不过是在原地打转。
韩遂一走,帐内顿时静了下来。马腾扫了一眼左右,沉声道:“人都散了,现在只剩自己人。说吧,怎么收拾这摊子?”
众人低头不语。许褚那一仗虽未惨败,却也折了锐气。眼下敌势未衰,己方士气未复,谁也不敢轻易开口。
马岱垂手立在侧旁,眉心微蹙。他是马腾亲侄,也是最常随身的臂膀。可这一回,他想的却是韩遂方才所言……稳住阵脚,蓄势待发,才是正理。
“叔父,”他抬眼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依我看,还是照韩遂所议行事为妥。避其锋芒,等他疲、等他分兵、等他露出破绽。咱们底子不薄,缺的不是力,是火候。”
马腾脸色一沉,指尖在案上叩了两下,正要开口,帐外小校疾步闯入,单膝跪地:“禀将军!许褚离了酒泉,奔金城去了!”
满帐无声。
马腾霍然起身,眉头拧紧。金城?那地方早被羌部占实,他与韩遂此前还当众允诺……绝不踏足。如今许褚一头撞进去,倒把他们架在火上烤。
马岱却猛地抬头,眼中一闪:“叔父,局面变了。”
他步上前半步,语速渐快:“许褚若攻金城,必与羌人接刃。咱们若跟去,等于踩着羌人的界碑走路。他们刚收了咱们的牛羊铁器,又认了盟约,这时候插手,就是撕脸。”
帐中几人纷纷点头。羌骑三万,控弦者众,真翻了脸,马腾这点人马,连金城西门都摸不到。
马岱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所以,与其抢着往前凑,不如先稳住他们。哪怕只送一匹马、半车盐,也要让他们知道……咱们不是来夺地的,是来盯许褚的。”
这话实在,没人挑得出错。马腾却沉默良久,指节在案上慢慢松开又攥紧。
他忽然开口,嗓音低而硬:“未必非要去金城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许褚出酒泉,必经鹯阴道。”他抬眼,目光扫过地图上一道狭长山坳,“咱们不进金城,就在半道截他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