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事实上,云凡想得太多。
袁家并非不想动,而是动不了。
刘晦败得太急,快得连袁家自己的斥候都来不及撤回。原定三路并进、南北呼应的策应之计,全盘落空。更糟的是,刘晦如何败的?为何败得毫无征兆?袁家至今两眼一抹黑。
非得等刘晦本人跨过栈道、叩开剑阁大门,才能听个囫囵话。
而剑阁之内,气氛早已绷如弓弦。
谁也没料到刘晦撑不过月余。原以为至少两个月……足够袁家调齐兵马、稳住后方、再遣精锐东出。
到那时,即便李顺靠不住,刘晦顶不住,袁家也能凭自家力量,硬生生把云凡拖垮。
如今,计划碎了一地。
新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,调兵、换将、改道、重筹粮秣……忙得脚不沾地。
可越是急,越慢。
有人已开始骂娘:慢得像乌龟爬,比蜀道上的雨还磨人。
刘晦此刻虽心有不甘,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。他手上兵马早已折损殆尽,再无翻盘之力。
若还想东山再起,眼下唯有仰仗袁家。这节骨眼上,他只能咽下委屈,低头闭嘴。
可李顺不干。
他当场就炸了。
在他看来,先前战事本已见成效……若非袁家迟迟不动、贻误战机,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?更让他窝火的是刘晦:守个城都能漏成筛子,简直不堪一用。换作一个寻常将领坐镇,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快、如此之惨。
营帐里,李顺一脚踹翻矮案,铜壶哐当滚地:“全是废物!盟友是废物,主将也是废物!他们不单帮不上忙,反拖着咱们后腿!”
他喘了口气,指节叩着案沿:“要不是刘晦先垮了,云凡哪来余力调兵压境?如今他腾出手来,全军尽聚于此,我们拿什么挡?袁家呢?人影不见!难不成真指望咱们这点残兵,替他们守住这孤城?”
他猛地停住,喉结动了动,却没再往下说……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云凡虽暂缓攻势,可李顺半点不敢松劲。
前头刚击退曹彰,可对方根本没撤,反而在城外扎营、掘壕、立栅,一圈圈往里收口……这是铁了心要围死他,打到底。
他扫视帐中诸将,目光所及,无人应声。
刘晦早被打散投了袁家,他倒也想过效仿,却行不通。
一则此地是他的根基,粮仓、坞堡、旧部都在这儿,轻易弃不得;
二则袁家自身难保……连云凡的兵锋都拦不住,投过去怕不是从一个坑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