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气会定在周三,省城那栋灰白色的办公楼里。
李建军出门的时候,念安正蹲在院子里拿一根小树枝戳地上的水坑,昨天那场雨留下的积水还没完全干透,水坑表面映着一小块灰蓝色的天。
"爸爸你今天去哪儿?"
"去省城开个会。"
"开完了回来吃饭吗?"
"回来吃中午饭。"
"那你去吧。"
他弯腰换好鞋,走出巷口坐进了赵铁军的车,车子沿着高速路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进了省城。
办公楼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,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手里夹着一只公文包,另一个年轻些,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核对。看见李建军从车上下来,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。
"李建军同志?我是省应急管理厅的,姓吴。杨组长跟我说了您今天要来。会议在三楼,人已经到齐了。"
李建军跟着他走进办公楼,电梯上到三楼。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门口已经开了,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大约十几个人,圆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,大部分是四五十岁以上的面孔,穿着正装或夹克,面前的桌面上摆着茶杯和笔记本。杨组长坐在靠里的位置,对面坐着一个人,头发灰白,国字脸,穿着深蓝色西装,正在低头翻一份文件。
杨组长看见他进来就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那个空位上。他走过去坐下来,把手里那只装了笔记本的包放在桌脚。对面那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,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名单。
"这位就是李建军同志?"
杨组长点了点头。
"是的。李建军同志,之前矿区铁路和清河镇两条线的事,都是他在处理。"
国字脸男人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靠向椅背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在体制里浸染了几十年的厚度。
"李建军同志,我听说你一个人处理了清河镇河床裂缝里爬出来的那些东西,九个。这是真的?"
"是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,像是有人把那两个字放进了水里看了看它能不能浮起来。
"用什么工具?"
李建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伸到腰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