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商,喧闹嘈杂,却透着安稳烟火。萧琰踏入店内,瞬间接住满堂人声、酒香与热气,与城外的萧瑟苦寒判若两境。
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,面皮黝黑,眉眼和善,在西凉城经营客栈数十年,见惯了南来北往的过客,眼力通透。见萧琰孤身青衣、身佩长剑,气质清冷出尘,便知是江湖剑客,笑着上前招呼,语气熟稔温和:“姑娘住店?打尖还是留宿?小店有上房,干净安静,临街不靠风口,夜里不受风沙侵扰。”
“留宿。”萧琰言简意赅,伸手取出碎银递过,“开间僻静上房,再备一碗清汤面即可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麻利接过银两,高声招呼伙计,“带姑娘上西院上房!即刻备一碗清汤面送去!”
西院最为僻静,远离前堂喧闹,院落里种着几株枯杨,枝叶落尽,只剩光秃枝干斜斜指向夜空,添了几分苍凉。客房简洁干净,一桌一榻一椅,窗棂紧闭,恰好隔绝屋外风沙与喧嚣。伙计送热水、送面食,动作利落,不多时便躬身退下,不敢多言窥探。边城之人皆知,孤身佩剑的江湖客,大多身怀故事,性情冷僻,最不喜旁人打探纠缠。
萧琰关好房门,落栓上锁,屋内瞬间归于寂静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只剩窗外晚风呜咽,如泣如诉。她缓缓抬手,取下腰间寒汀剑,轻轻置于桌面。墨黑剑鞘沉静无光,唯有云纹在昏黄灯影下,泛出极淡的冷光,内敛而凌厉。
她静坐榻边,垂眸看着剑身,眼底情绪终于不再全然淡漠,漫上一层浅淡的沉郁。三年了,整整三年。从师门覆灭的那个血色雨夜开始,她便活在复仇与漂泊之中,日夜练剑、四处追查,不敢有半分懈怠,不敢存半分温情。年少时的天真烂漫、恣意坦荡,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消磨殆尽,只剩一身孤勇、一柄长剑,与无尽的孤寂相伴。
清汤面送来,热气袅袅,清淡无味。萧琰慢慢食尽,不多言语,亦无半分饱腹的惬意。江湖漂泊之人,早已无心贪恋口腹之欲,三餐只求果腹,冷暖皆是寻常。收拾妥当后,她吹熄灯火,屋内沉入漆黑,唯有窗缝漏进几缕微弱月光,浅浅铺在地面。
她并未即刻歇息,而是起身立在窗前,微微推开一条窗缝。夜风裹挟着细沙涌入,微凉刺骨,拂动她的青衣衣角。抬眼望去,西凉城的夜色辽阔苍茫,没有中原夜空的璀璨星河,只有一轮孤月高悬,清辉冷冽,遍洒满城荒芜。远处城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