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干了。眼眶还是红的。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他走到方天朔面前。
"小方。"
"首长。"
"如果专家确认了。这一功……"首长的眉头拧在了一起。"该怎么给你评功……说实话。难住我了。"
方天朔立正。
"首长。怎么评都可以。但我的建议是——不评。"
首长看着他。
"我还年轻。后面还要继续给国家做事。评得太高。站得太高。以后反而不方便开展工作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低调一些。对谁都好。"
首长看着他。看了好几秒钟。
这个年轻人。二十几岁的脸。但说话的口气像一个活了七十年的人。
首长想了一下。
"不评不行。但怎么评。我们会研究。会妥善处理。"
他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。
"这段时间辛苦了。我让人在国际饭店给你开了房间。你先去好好休息。洗个澡。睡一觉。吃一顿好的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"
-----
方天朔向首长敬了一个军礼。
然后转身朝仓库门口走。
铁门推开了。门外的灯光照进来。
李副部长站在门口。看着方天朔走出来。
方天朔在他面前停了一步。立正。又敬了一个军礼。
李副部长看了看周围的警卫和工作人员。人多。不方便多说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"休息。"
方天朔点了一下头。
他走出了仓库区。走上了码头外面的水泥路。
-----
身后。仓库的铁门重新关上了。
方天朔走在四月初上海的夜风里。
黄浦江的水在码头下面哗啦哗啦地拍着岸。远处的外滩方向有零星的灯火。
到家了。一种由内而外的安全感。
今晚。他要洗一个很长的澡。然后睡一觉。一觉睡到自然醒。
-----
深夜十一点半。上海。国际饭店。
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南京西路上那栋二十四层的大楼前面。1934年建成的时候它是远东第一高楼。现在虽然不是了,但依然是上海最气派的酒店之一。
四个人从吉普车上下来。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和风衣。胡子拉碴。头发乱糟糟。鞋上沾着泥和盐渍。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潜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