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买下的庄家位置,其他的区域,都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筹码。
现在,变成了我一个人,对赌整个赌场。
管事的腿,已经开始打颤。他知道,这一把我若是赢了,赌场今晚至少要亏损三百万以上。这个数字,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。
并且他不敢相信会有人在洪门的地盘上搞事情,除非这个人活得不耐烦了。
他冲着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动的铁塔大汉,使了个眼色。
大汉点了点头,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。
我知道,他去叫人了。
真正的“话事人”,要出来了。
我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一半。
我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,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点了根烟,等着楼上的人下来。
果然,不到两分钟。
二楼通往楼下的旋转楼梯上,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原本喧嚣沸腾的赌场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,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。
一个年轻人,从楼上,缓缓走了下来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衫,脚上一双黑色的布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、像是与生俱来的微笑。
他的样子,和这个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,格格不入。
他就像一个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富家少爷,身上没有半点江湖匪气,只有一股子淡淡的书卷气。
但他一出现,赌场里所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,包括那个脸色惨白的管事,都齐刷刷地低下头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:
“小三爷。”
那个被称为“小三爷”的年轻人,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,穿过拥挤的人群,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没有因为我坐在堆积如山的筹码后面而惊讶,也没有因为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而紧张。
他的眼神,平静得像一汪古井,深不见底。
他一步步地,走到赌桌前,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局,然后又看了看我。
“这位先生,”他开口了,声音清朗,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温润,“好俊的手段。”
他的赞美,是发自内心的。
没有嘲讽,也没有试探。
“糊口的本事,上不得台面。”我掐灭了烟,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能把我们同福的场子,搅得天翻地覆,这可不是‘糊口’两个字,能说得清的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