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
黑士点了点头。
“再见,尼欧斯。”
他拧动把手,推开门,迈步走了出去。
纯白的空间在他身后淡化,隐去,如同退潮的海水,迅速消失在感知的尽头。最后一眼,他看见尼欧斯坐在塑料椅上,身体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,向上飘散,融入那片纯白,彻底消失。
门在身后关闭。
黑士站在通道里。
还是那条粗糙石材砌成的通道,墙壁渗着湿气,地面有积水,昏暗,安静。远处隐约传来声音——不是战斗的轰鸣,不是天灾的呼啸,而是人声,嘈杂的,混乱的,但充满生机的人声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瓦尔哈拉,回到上帝消失后的世界。
他迈开脚步,沿着通道向外走去。靴子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的轻响。他的思维在快速运转,消化着尼欧斯最后的话,分析着当前的局面,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,不是通过空气振动。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意识的深处,清晰,冰冷,空洞,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、已然虚无的所在。
那声音只问了三个字:
“你是谁?”
黑士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眼神直视着通道前方逐渐亮起的出口。
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。
或者说,知道这个声音来自什么。
上帝最后的提问,那个已然崩解的系统,在彻底消散前,残留的一丝回响,最后的疑问。
黑士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反而开口说话,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,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。他不是在对那个声音说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,对这片寂静说,对通道外那个等待着他的世界说。
“上帝死后,人类失去旧道德作为自身的根基。”黑士说,语速平稳,“世间再无统一的信仰,再无对至高者的虔诚。剩下的,只有个人的欲望,个体的挣扎,分散的、混乱的物欲和意志。”
他走过一个拐角,出口的光更亮了。
“而我,”黑士继续说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陈述,“是一伙自诩为新道德的宏大叙事的宣扬者的,一个不合格的继承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曾相信一种叙事,一种超越旧道德、超越一切压迫的,关于人类彻底解放的叙事。我们曾想建造一个新世界。但我们失败了。叙事崩塌,理想破灭,只剩下残渣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