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,谁敢自称义人?不到毁灭真正降临的那一刻,谁又能确定自己当真符合那未知的标准?
布伦希尔德感到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但她咬紧了牙关。她不能停。黑士离开了,把指挥权留给她。黑日没了,但人还在。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撤离,只要还有一丝可能,她就必须去做。
她开始挣扎。用尽全身的意志力,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威压,试图转动脖颈,试图发出声音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额角青筋暴起。终于,她的头极其缓慢地,转动了一点点。她的视线,艰难地扫过下方那些凝固的人群。
然后,她张开了嘴。没有声音先出来,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哑抽气声。几次尝试后,一个破碎、干涩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,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:
“……继续……疏散……”
她的话是对着格蕾、对着其他女武神的方向说的。但她的身体依旧僵硬,只能勉强转动眼球。
“不要……停……带他们……走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激起微弱的涟漪。
格蕾听到了。她浅紫色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前,绿色眼眸里满是恐惧和茫然,但长姐的声音像一道指令,激活了她女武神的本能。她也开始挣扎,试图移动。
布伦希尔德的行为,没有任何实际意义。在上帝的目光下,疏散能否成功,撤离能否逃出生天,都是未知数。但她还在下命令。这命令本身,就是一种抵抗。一种存在主义的面对方式。就像推石头的西西弗斯,明知石头会滚落,依旧一次次推上去。因为推石头这件事本身,就是他的反抗,他的意义。
时间在流逝。每一次呼吸,都沉重得仿佛要耗尽生命最后的力气。上帝在抹除黑日后,再也没有任何动作。没有新的话语,没有进一步的审判迹象,没有毁灭的雷霆。祂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,光芒笼罩一切,静静注视。
这种静止,这种沉默,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让人绝望。
如果是一堵墙,你可以尝试攀爬,可以寻找缝隙,可以试图凿穿。但如果这堵墙向上无限高,向下无限深,向左向右无限远,完全包裹了你所处的整个世界,那么“面对墙”这个行为本身就失去了意义。因为无处可去,无计可施。这种无力感不是激烈的,而是缓慢的、渗透性的,它一点点冷却血液,冻结思